“那……好吧,”我妥协了,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我带着你。但是,你必须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这里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水里。”
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犹豫,也像是在权衡,最后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小心地抓住她的胳膊,触手冰凉,凉得让我心疼。我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往回摸索。
我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叫,希望能有其他人回应。
哪怕是回个声也好啊!
可是,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水流声,还有我粗重的喘息声,什么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紧张,不安,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
就在这时,我的脚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连忙蹲下身,仔细摸索。
是我的挎包!
我心中一阵狂喜,连忙把挎包捡起来,打开一看。
书还在!
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
我不死心,继续在挎包里翻找。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甚至……还有一个手电筒!
我赶紧把手电筒拿出来,这是一个老式的、需要装电池的手电筒。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拆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里面进了不少水,黑乎乎的。
我把电池取出来,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尽量把上面的水擦干,然后又重新装了回去。
没反应。
我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放弃。我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咱们现在……怎么办?”幽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别瞎说!”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咱们现在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希望。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相信,咱们一定能活着出去,一定能!”
我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幽月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能不能活着出去,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希望渺茫得像是风中残烛。
到现在为止,钱豹、幽鼠、华姐,一个都没找到。
他们是死是活,是生是死,我根本不知道。
这种未知,最是折磨人,像是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地消磨着人的意志。
“那……咱们现在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走,还是……往回走?往太子墓那边走?”幽月又问道,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往回走肯定是不行了,”我摇了摇头,虽然她看不见,“有的地方落差十几二十米,水流又急,咱们根本爬不上去,除非……除非咱们会飞。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万一这水最后能流到山体外面,咱们就得救了。这是……唯一的希望。”
“那……华姐他们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他们……他们不会已经……”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想问,华姐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别瞎想!”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他们都活着。咱们现在,顾不上他们了。咱们两个人,先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我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华姐。
我刚才听得很清楚,幽鼠和钱豹,是被水流冲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而华姐,是跟我们一起的。
现在,我只找到了幽月,却没见到华姐。
她人呢?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我会崩溃。
“那……瘦猴他们呢?”幽月又问道,“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被那些清兵……给……”
我知道,瘦猴他们,多半是已经没命了。但这种时候,我不能说实话。
“咱们跳进幽冥渠之前,文脸不是把那块大石头给炸了吗?”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石头都炸碎了,更何况是人?那些清兵,估计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瘦猴他们……他们可能都已经跑出去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我这话说得,连我自己都不信。但我必须这么说,我必须给幽月希望,也给我自己希望。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