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豹脖子一梗,正要跟平常一样犟几句嘴,却冷不丁被瘦猴抢了先。瘦猴得意地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队长面前,我才是红人!”
幽月对这俩人的小心思毫无兴趣,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说到了地方,自然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晚上回到住处,幽鼠就跟刚孵出来的小孔雀似的,迫不及待地抖搂起自己的新行头。
新衣服,锃亮的手表,在镜子前来回转悠,活像个走街串巷卖杂货的小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阔气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非得这么嘚瑟?”
钱豹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声,直接赏了幽鼠一个脑瓜崩。
幽鼠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我……我这……不就……穿得好看了点儿嘛……”
“少废话!明儿出发,给我换身不起眼的衣服,手表也摘了!咱们干的这事儿,越不显眼越好,明白不?”
钱豹瞪着眼,语气凶狠,唾沫星子乱飞。
“我……打扮打扮……还不是为了……”
幽鼠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为了啥?为了让幽月高看你一眼?省省吧!就你这模样,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活儿干漂亮了!”
钱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幽鼠的幻想。
幽鼠被怼得哑口无言,估计是彻底没脾气了。
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小声问:
“远峰,你说……你说句实话,我……跟幽月,真的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说实话,我心里清楚得很,幽鼠这就是纯粹的一厢情愿。
可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不忍心再给他补上一刀。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尽量委婉地说:
“这个……希望嘛,多少还是有的,只是……比较渺茫,对吧?”
谁知,幽鼠这傻小子竟然当真了,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对!远峰你说得太对了!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我看着他那副单纯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
这孩子,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第二天一早,随便扒拉了几口吃的,我们一行八个人,两辆车,就这么朝着省北的方向出发了。
中午时分,车子颠簸得厉害,我们几个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摊子,打算填饱肚子。
刚坐下,幽月就说,华姐也已经出发了,带着两个人,一车工具,正往这边赶。
不过她们为了躲开那些麻烦的检查,得绕不少路,估计得明天早上才能跟我们碰头。
钱豹一听华姐也要来,立马来了精神,凑到幽月跟前,涎着脸问:
“呦,幽月,你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啊!能让华姐亲自出马,还大老远地送货,看来这趟活儿,你给的价钱肯定不低吧?”
幽月压根没搭理他,低头吃着饭,仿佛钱豹压根不存在似的。
钱豹这人,就是这么没眼力见儿,见幽月不理他,他还一个劲儿地追问:
“说说嘛,幽月,你到底给了华姐多少钱啊?让我们心里也有个底嘛!”
幽月终于被他缠得不耐烦了,筷子一摔,冷冷地说道:
“跟你有关系吗?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别瞎打听!”
钱豹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
“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头我问华姐去……”
下午三点,总算是到了玉阳县。
这地方,穷得真是让人心酸。
虽然地处三省交界,可西边是黄河,北边是阴山,交通不便,经济落后,整个县城都透着一股子破败的味道。
县城里的宾馆,更是让人不忍直视,又脏又破,简直没法住人。
可幽月这人,偏偏又是个爱干净的,非得找个像样的地方住。
为了这事儿,我们几个在县城里来回折腾,腿都快跑细了。
钱豹一路上都在抱怨,说幽月就是事儿多,既然干了这行,还讲究那么多干嘛?
以后为了盗墓,还得去山里风餐露宿,难不成她还能挑三拣四的?
幽鼠一听钱豹说幽月的坏话,立马就不干了,梗着脖子跟钱豹争论,说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他就给幽月在山里搭个树屋,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钱豹被他气得,抬手又是几个爆栗敲在幽鼠头上,骂他是“舔狗”。
晚饭的时候,幽月终于开口了,说出了我们这次的目的地——阴山深处的迷雾山,以及那座传说中的大墓。
虽然我们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