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被推进病房，就看见胖璇坐在床边。她正低头划拉着手机，见我进来，赶紧把手机一扣，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如释重负。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没事，脑袋磕破了，死不了。”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柳烈大概率是不会来的。虽然早有准备，但病房里只有胖璇，还是让我有些不是滋味。
柳烈呢？
这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我又咽了回去。
胖璇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下巴朝外面指了指：
“萌萌上厕所去了，等下不确定还过不过来，我猜她今天够呛能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憋闷得慌。但紧接着，又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冒了出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她也跟着来医院了？”
“那当然！”
胖璇翻了个白眼，好像我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你当时满脑袋都是血，人都昏过去了，萌萌都快要吓死了，怎么可能不跟着来啊？”
我心跳得厉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乱撞，急切地追问：
“那，那萌萌当时是啥反应？你快给我说说，她有没有很着急什么的？”
胖璇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看我。
“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我的胃口。
“吴猛一脚把你踹倒在楼梯里，萌萌立马就从屋子里冲出来了，跟个小豹子似的。你摔在楼梯里，然后滚了下去，她可是第一个跑下去看你情况的。”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看见你脑袋上都流血了，她急得都快哭了，嗓子都喊劈了，让人赶紧打120。还冲上去，指着吴猛的鼻子一顿臭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看来，柳烈心里还是有我的。
只要我在上海多待几天，软磨硬泡，我们之间的关系，肯定能缓和。就算回不到从前，至少，朋友总还能做吧？
我正盘算着，胖璇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鼓励：
“远峰，我跟你说，我也觉得萌萌心里是有你的。尤其是在你昏迷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强烈。你可得加把劲，坚持下去，说不定这次真能成。”
我有些感动，鼻子一酸：
“萌萌，谢谢你。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支持我和萌萌和好。”
胖璇“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我帮你，一方面是因为你们在戈壁里救过我，算我还你们人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萌萌好。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她现在不缺钱，家里也没出事，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我这么做，还不就是指望你能多赚点钱，以后好帮衬着她点儿？”
她倒是实在，一点也不掩饰。
但我心里没有半点被利用的感觉，毕竟，我来上海，本来就是想帮柳烈解决债务问题的。
“嗯，我会尽力的，只是，我这边的收入不太稳定，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这个，实在不好说……”
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心头一紧，是柳烈！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进来，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进来，叫了一声：
“萌萌。”
然后，又把头缩了回去，示意胖璇出去。
胖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耸耸肩，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我本来也想跟着出去，但又怕柳烈转身就走。
还是，先等等吧。
我坐在床上，盯着门口，感觉度秒如年。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胖璇终于回来了。
“刚刚萌萌问了问你的情况，我说你都挺好的，没什么大碍。她让我跟你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吧？”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我点点头，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行，那你就先在医院住一晚吧。明天早上，你再来萌萌家找她。我觉得，明天你们见面，状态应该会比现在好很多。”
胖璇说完，转身就要走。
“好。”
我应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这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柳烈的事，脑袋也一阵阵地疼。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根本控制不住。
一直熬到凌晨四五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