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当场翻脸,这就是一个信号,不是吗?
她没跳车,也没让钱豹立刻掉头,这就说明……我和钱豹的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大半。
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这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
可我真的能抓住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柳烈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
接下来的路程,她真的再也没说过一个字,哪怕是上厕所,她都不再看我们一眼,只是冷冷地示意钱豹停车。
钱豹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催我,让我主动点,说点好话,别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可我……
我对柳烈有愧疚,那些曾经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那些曾经毫不费力就能说出口的承诺,现在却像生了锈的锁链,紧紧地缠绕在我的喉咙上,让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豹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把我从车里拽出来,狠狠揍一顿。
直到抵达拉萨,柳烈始终保持着沉默。
那一刻,我是真的有些灰心了。
也许,她真的已经对我彻底死心,真的打算跟我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样也好,至少,她回去以后,不会把我们的事情捅出去。
到拉萨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路灯亮起,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柳烈的飞机是凌晨起飞,时间还很充裕。
我们把她送到机场,目送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安检口。
我以为她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没想到,快要过安检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温度,就像在看两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没有看到我们。
然后,她就转过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
我就那样呆呆地站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这,恐怕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你小子,真是个废物!一路上让你主动点,你倒好,跟个哑巴似的!老子费尽心思给你们创造机会,你就这么糟蹋?”
钱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钱豹叹了口气,“她回去以后,应该不会乱说什么吧?”
“但愿吧……”我心里也没底。
“万一她要是乱说了呢?”钱豹还是不放心。
“那……那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里一片茫然。
钱豹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恶狠狠地说:
“当初在戈壁里,就应该……唉!”
我瞪了他一眼:
“别胡说八道!行了,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还要赶路。”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回头,朝候机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灯火辉煌,人头攒动,可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失落吗?
当然。
但这一路上,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我们大概率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所以,除了失落,倒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肝肠寸断。
“走,哥们儿陪你喝两杯去。”
上了车,钱豹发动引擎,说道。
“算了吧,”我摇摇头,“这儿海拔太高,喝酒容易出事。等回去了,咱哥俩再好好喝一场。”
那天晚上,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钱豹还是不放心,又给柳烈打了个电话。
听说她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机,钱豹啰啰嗦嗦地,替我叮嘱了一大堆。
无非就是些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之类的。
放下电话,我跟钱豹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也许是和柳烈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压在我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也可能是长途跋涉,身体太过疲惫,我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还是不放心,又让钱豹给柳烈打了电话。
确认她已经安全抵达上海,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我和钱豹,自然是打算启程回老家。
不过我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走了青藏线。
先从那曲到格尔木,再从青海绕道陕西,一路向东。
这样走,也是为了能多看看沿途的风景。
青藏线,果然与川藏线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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