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之前还对盗墓深恶痛绝，这会儿却跟着我们一起下墓，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钱豹瞪了瘦猴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他娘的掉钱眼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分东西！”

    瘦猴撇撇嘴，小声嘟囔：“这……这规矩不都是这么定的么……”

    “行了，闭嘴吧你！回去再说！”钱豹不耐烦地打断他。

    回去的路上，柳烈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队伍后面。她走得很慢，我时不时就得停下来等她。

    我也不敢催她，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仁增雪山半山腰的出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地方海拔高，空气稀薄，我们刚出去那会儿，都感觉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幸亏潘叔叔他们提前准备了氧气罐，我们一人吸了几口，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可柳烈说什么也不肯吸。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严重缺氧。我把氧气管递到她嘴边，她直接把头扭到一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其他人也轮番上阵，好说歹说，可她就是不听，像一头倔强的小毛驴。

    我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由着她了。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下山，比什么都强。

    这天晚上，我们肯定回不到县城了。走到冰川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我们在冰川下面找了块平地，搭起帐篷，准备凑合一晚。

    柳烈单独要了一个帐篷，谁也不让进。

    我站在她的帐篷外，犹豫了很久，想进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哪怕只是坐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也好。

    可最终，我还是没敢进去。

    我知道，我和她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二天，我们终于回到了波密县城。

    刚到酒店大堂，我就看见柳烈正拉着前台服务员，急切地询问着什么，像是在做出行安排。

    我走过去，隐约听到“拉萨”、“飞机”、“上海”几个字眼，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这是要走了。

    我默默地回到房间，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没过多久，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我知道，那是柳烈在哭。

    我走到走廊里，想敲门，可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是柳烈她爸打来的。

    我心里一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柳烈她爸愤怒的声音，劈头盖脸地把我一顿臭骂。

    他怪我把柳烈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一声不吭，默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并不知道“生死抉择”的事，看来，柳烈并没有告诉他。

    电话的最后，他警告我，以后永远不许再接近柳烈，否则，他绝不会放过我。

    我苦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和柳烈，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