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清阳县城门口,他步子猛地一顿,抬头望着紧闭的城门,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脑子里全是报仇,完全忘了晚上会关城门这回事。
看来今晚只能住城外的车马店了。
这年头,赶不上关城门,倒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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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不是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城墙外面一般都有人家,管这地方叫“顺城关”或者“乡郊”。
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车马店。
给那些没能及时进城的,不想交进城税,又或者想赶早出发的,提供一个落脚的地儿。
尤其是那些跑长途贩货的,身上带着大批的货物,要是次次都交进城税,那得心疼死。还不如住在城外头,既方便又省钱。
符二随便找了一家车马店,推门进去——
与其说“推”,不如说是“撞”。
门板年久失修,摇摇欲坠,被符二这么一撞,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一股混合着汗臭、脚臭和霉味的怪味扑鼻而来。
一堆人挤在通铺里,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有人打着雷鸣般的呼噜,有人在梦里跟人吵架,还有人在被窝里偷偷放闷屁……
住在这里的都是底层百姓,风尘仆仆,蓬头垢面,别说沐浴更衣,能洗把脸都算讲究了。
汗臭,脚臭,霉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简直能把人熏晕。
符二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可还是被这股“生化武器”给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他硬是在这鬼地方熬了一宿。
第二天,天刚擦亮,符二就爬了起来。
城门还没开,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大多数都是进城拜年的。
符二混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往前看,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等了老半天,厚重的城门才在一阵“吱呀呀”的刺耳声中,缓缓打开。
春节第一天,守城的兵丁也格外“敬业”。
进城费直接翻了一倍,从两文涨到了四文。
美其名曰:大过年的,大家都高高兴兴,他们却要苦哈哈地守城,多收点钱,理所应当。
符二没心思跟这帮兵痞计较。
报仇要紧,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交了钱,进了城,符二直奔青砖街。
回到住处,他先给符福的牌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祭拜完麻哥,符二才觉腹中空空,随便寻了些干粮,预备填饱肚子。
干粮硬得像石头,符二咬了一口,腮帮子都酸了,他突然想起昨晚在苏阳家吃到的那些热腾腾的饭菜,心里头那股火“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手一抖,差点把干粮给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