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放箭,太浪费了。”
李煜拦下身旁正欲开弓的家丁。
弩箭也好、弓矢也罢,都不该浪费在这么个地方。
“贺喜校尉,此可谓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啊!”
百户李逾明乐呵呵的凑了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尸鬼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李煜双手扶着女墙,轻声道。
“瓮中捉鳖也好,关门打狗也罢......”
“它们不值当我们投入太多耗费,我军尚需北行,此后用得到的地方可多着呢!”
如果今天多加损耗,明天对敌便只能少用,到了后天说不定就没得用。
“命我军将士散开,绕瓮墙而立,不使瓮中尸鬼聚集,各自投石抛木,把它们解决掉!”
“喏!”
李逾明抱拳应下,随即便去招呼其余两名百户调动人手。
不多时,城头三百将士均匀散在这圈城墙的不同垛口,各自想着法子鼓噪喧闹。
“来啊!如今再想来吃你爷爷我啊!”
“狗日的,当初追我,现在还想追我!那我不是白活下来了吗!都去死吧!”
诸如此类,污言秽语不断。
惹得困在瓮中的群尸躁动不已,各自散在墙角,用手指去抓挠墙砖,只徒劳留下道道血痕。
这一批尸鬼的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城头将士们的分散吸引。
墙角聚得最密的尸堆也不过才五六具,它们一起伸直了脖子也咬不到城墙上去。
就这点儿尸鬼,别说攀附两丈有余的主墙,就连外面那圈高仅一丈八尺的瓮墙都够不到边儿。
尸鬼站得密,城头的士卒就捧着石块往下砸。
砸它个筋断骨折,砸它个头破血流。
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坊中住宅自然垮塌后遗留的破砖碎石。
也有尸鬼站得太寡,就那么一具在墙角憨傻似得往上伸直了手臂。
这时候,士卒不怕被群尸争食,便敢持长枪往下照着尸鬼的脑门去扎、去刺。
有时候尸鬼的动作反而像是自己往枪头上送。
说真的,要不是尸鬼们傻愣愣的站着等死,那即便瓮墙上的士卒将半个身子探出去,枪头也几乎够不着它们。
还有的士卒喊破了嗓子,面前垛口下方却愣是没引到一具尸鬼过来。
满心恼火无处宣泄,索性捡起石头,对着几丈外的尸鬼就砸了过去。
“哪个混蛋抢老子的份!手也太长了,捞过界了知不知道!”
被人抢了尸鬼的士卒当即就骂起了街。
“还你的尸?”
“怎么着,底下尸鬼头上还写了你老五的名字?是你养大的?”
墙根底下都是白捡的功劳,别人多拿就是自己少拿......
两人嘴上一边吵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等自己眼巴前的尸鬼全撂倒了,他们就朝附近的尸鬼继续扔石头,亦或是提着长枪就朝别处靠了过去,借着没人占的垛口往下捅刺。
这是一场复仇狂欢,独属于这些从地底下好不容易才重新爬起来的活人的狂欢。
而李煜遣派的一众亲随和军法官的默默注视,始终确保这些士卒没人敢真正做出什么糊涂事。
譬如说推挤同袍,致人摔落。
又或是争抢不过,恼羞成怒,与同袍斗殴。
这些统统都没有发生。
也可以说......是因为景昭校尉他老人家不希望有这种内讧的坏例子出现在面前。
任何不利于团结的苗头,都只能被掐死在襁褓之中。
规则之内的争斗,叫内卷,对李煜这样的人来说,是有利可图的。
而超出规则的争斗,那只能叫内耗,无论对上对下,都是有害而无益。
......
瓮城里的动静平息得很快。
当再没有一具尸鬼能完好站立,瓮城内的吼叫声也就渐渐微弱了许多。
有些残余没能料理干净,这是很正常的。
尸鬼就是这样,你可以击倒它们,但距离真正杀死它们却总是会差上那么一点点。
辽东许多事情,坏就坏在差的这一点点。
这正是尸祸传入辽东以后,各地官兵难以戡乱的关键所在。
百户李逾明、高远庭连同另外一名铁岭百户凑了过来。
三人一齐揖礼。
“校尉,还请您示下!”
到了这一步,瓮城内外的尸鬼都谈不上威胁。
都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是他们这些屠夫该如何挥刀宰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