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牧野大步走入镇守千户宅邸。
尽管作为镇守千户住在城中千户宅邸,却还要在内宅院外求见,这有些奇怪。
但谁让李景昭也在呢,二人只能是分居宅邸后院中两处不同的别院。
宅邸前院厢房则住满了跟随而来的八名百户,以及本就在城中的百户李逾明。
这不,大清早去城门上闲逛的刘牧野突然就收到了昨晚统计出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折返了回来。
“校尉!六个时辰!已经超过六个时辰了!”
李煜睡眼惺忪地推开屋门,打眼一瞧就看见刘牧野脚上连鞋子都跑掉了。
“刘千户稍安勿躁。”
他转身招呼护卫。
“还愣着干什么,且去为刘千户取双靴子来。”
“喏!”
值守家丁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转入偏厢杂房翻找了两下,就从中抽出一对儿官靴拿了出来。
刘牧野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鞋子跑掉了,灰扑扑的足袋踩了一地污泥。
他回头一看,只见廊道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污泥。
“校尉见谅,是某太过粗心......污了院中地面。”
李煜正借着另外一名家丁端来的铜盆和布巾,在门口顺势擦了擦脸。
闻言,他随手将布巾扔回盆中,轻轻抬手将家丁屏退。
“无妨,小事尔!”
“千户还是先去换上吧,足袋也脱了为好,待会再回去换上新的便是。”
刘牧野也不端着,左右看了看,直接就近靠在廊道一旁的木栏上,倚着栏杆把脚上沾满泥巴的足袋脱下裹了裹,就那么团吧团吧塞进了袖子的内袋里。
真要说起来,刘牧野也不过是个种地的庄稼汉,早年尸祸以前也是挥着锄头在皇庄田地里刨食儿吃的。
节俭早就刻进了他骨子里。
即便作为一族之长的名头,但要不是作为宗亲可以减税免役,他家日子过得不见得比一名坐拥屯堡的百户官强上多少。
所以尽管被李煜提上实权千户位子,他也实在没什么官架子。
刘牧野用手托了托袖口,确定掉不下来,这才套着官靴站直了身子。
他抬头就看见李煜的目光不自觉盯着自己的袖口看。
“嘿嘿,”刘牧野不免哂笑了两下,解释道,“待会儿拿回去晚上洗洗,某还能接着穿。”
刘牧野身边也没劳什子家丁,也就是在院子里带了点儿族中小辈帮衬起居,不过他还是更习惯自己闲暇时顺手把脏衣洗了,不愿交托旁人。
李煜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怎么处理都是刘牧野的自由,李煜也管不着那么宽。
“刘千户方才是想说些什么?”
“景昭现在倒是可以和千户细细聊聊......”
正说着,李煜突然左右看了看,随即眼前一亮。
“正好......那边坐下聊。”
他招了招手,转身就朝院中石桌走了过去。
“让后厨给刘千户也上一份儿早食!”
招呼完刘牧野在对面入座,李煜朝院外呼喊。
“诶!不用!”
刘牧野连忙伸手拦了拦。
“方才就吃过了,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城外尸鬼的事情。”
“哦?”
“请讲!”
李煜一听是这件事,马上正襟危坐,绝口不再提吃饭的事。
......
大抵是在十天以前,守在所城城头的百户李逾明就已经发现雪地偶尔会有人影晃荡。
从那个时候起,尸鬼逐渐复苏就是李煜等人众所皆知的事情了。
尽管当时人还没到,但书信已经互通有无。
从一刻钟到一个时辰,只花了三五天。
然后从一个时辰到现在的足足六个时辰,一共也就过去了十天。
的判断依据倒也没什么新花样,还是颇显朴素的老一套办法。
无非就是捡了一具时有复苏的尸鬼削成人彘,绑在了城外的木桩上。
城头的守夜士卒借着火把光亮,再加上吼叫声,勉强能判断它的活动时间。
白天就更简单了,换岗的哨卒站在城头一眼就能看到它的动静。
“景昭校尉,虽然不知您心底有什么盘算,但某觉得已经不能再拖。”
刘牧野恳切道。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趁它们现在还走不快,总比等到全都拔腿狂奔的时候再想办法处置要强得多!”
“嗯,有理。”
李煜轻轻颔首。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继续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