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痛快!”
......
原来是铁岭城中,散出去清尸的兵卒在偏僻的巷尾嗅查到一间小院中传出异香。
“酒味儿!绝对是酒!闻着就像烧刀子的味儿!”
他们当即便被那股遮盖尸味的弥留酒香吸引了过去。
腹底那点儿馋虫蠢蠢欲动。
有机灵的更是想着怎么拿着这些美酒献去校尉面前请赏。
“去十个人过去看看!”
领队的队官止住脚步,想了想便点了个什长。
那什长便带着身边数名手持枪矛的士卒钻进了巷子里。
不多时,有人小跑回来,迎头撞上后面尾随的收尸队,面上皆是喜色。
“真是酒铺——!”
“是酒窖!酒窖漏出来的味儿!”
前面磨磨蹭蹭的队官惊愕了数息,脸上下意识流露出可惜之意。
下一瞬,他忙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
“速速回去通禀,请校尉大人决断,你部留守此地,必不可使他人偷盗!”
“喏!”
传令兵抱了抱拳,转身又钻回了巷子里。
在辽东,喝酒是为了暖身。
如果没柴没炭,过冬就只能靠一床棉被,和几坛子薯粮蒸酿出的烈酒。
一口下去,喉咙辣得如火烧、如刀割。
口感浓烈,与中原酒的醇厚绵长是另一种味感。
......
“校尉,您瞧。”
本该用来拉尸体的车架上拉了几十坛酒到了市口停下。
领队队官搓了搓手,脸上喜色难耐。
“校尉,那酒窖底下干干净净的,只是落了不少灰尘。”
“要不是里面有几坛子酒自己涨裂了陶罐,就这偏僻小院还真是想发现都难!”
那地方不像是酒馆,也不是专门存酒的酒窖。
倒像是卖酒的在城里就近安置的一个小作坊。
上面院子里能蒸馏,下面地窖里发酵......
下面窖子里的酒每酿好一批,就往西市酒楼和东市街面上的酒馆供一批。
源源不断,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李煜看着那一车酒坛子,也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咕嘟......’
一道微不可闻的吞咽声,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煜打趣道,“刘千户,可是馋得紧了?”
刘牧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揖了一礼,“校尉有所不知,这城中酒楼的烧刀子一向是分了上中下三类。”
“人言上等米烧,中等粟烧,下等薯烧。”
“卑职闻味道,这酒坛里面至少得是中等!”
辽东薯价最贱,粟价正中,米价最贵。
所谓档次有时候就是跟着定价分的,毕竟物以稀为贵。
至于口味嘛,却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实际上粟烧只是除了薯类与白米以外的统称。
其中包括高粱米酿的烧酒,口感最是醇厚浓烈,是粟烧中的上等品,反倒比米烧更受本地人青睐。
只不过各地县令、太守老爷们,多是中原科举士子出身,他们最追捧的还是口味柔和净爽的米烧。
米烧之位,也是因官场而贵。
所以这辽东烧酒的上中下三类就是这么定下来的。
刘牧野之所以口齿生津,就是从中闻到了高粱烧的烈。
这对于一个一年半载都没能再喝上一口的人来说,这熟悉的味道实在是令人沉醉。
就好像昔日安平盛世仍未远去一般。
再睁开眼,却是一场幻梦而已。
面对越来越多投注而来的渴望目光,李煜也不含糊,“开几坛子大的,给每人打上半斗,暖暖身。”
这半斗却不是重量,而是打酒的竹斗,一沉一提便是一斗。
半斗就是半满的意思,倒出来倒也能有个大半碗。
“这铁岭城里只要是还喘着气儿的,那就人人有份!”
“喔!万岁——!”
欢呼声喊得震天响,这些汉子比过年还亢奋。
刘牧野大着胆子从车架上抱下一小坛子酒,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
“校尉,这一坛正是上好的高粱烧,我隔着封纸就闻到了!”
“这一口下去,能光着膀子去雪地里打滚儿!”
虽有些夸大,但也足见其追捧之意。
“那就开了吧。”
李煜转头招呼道。
“百户以上职官,等外面收了工,都让他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