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孩子们就有了两辆小推车可以推着到处跑。
甚至还举行了比赛，看谁推的小推车更快。
一般来说，小推车上站着的小孩儿体重越轻，负责推着跑的那个人，便越省力些。
珠珠是附近几条巷子里最小的一个女孩儿。
哪怕这些日子齐容娘憋足了劲使劲给珠珠补身子，珠珠也只是稍稍圆润了些，在这群小孩子里，体重还是最轻的。
珠珠就成了两边争抢的对象。
那叫一个受欢迎。
一边是小蝶姐姐，拉着珠珠的手：“珠珠来我这一队。”
另一边是小莲，鼓着腮：“珠珠来我这里！我娘上次还让我给你带肉丸子了呢！”
受欢迎的珠珠左右为难。
她只能唉声叹气：“珠珠为什么不能是两个呢！”
珠珠小小年纪就隐约感受到了一点点“修罗场”的味道。
最后珠珠只能很公平的，这次跟小蝶姐姐组队，下次就跟小莲组队。
两边也勉强同意了。
小蝶捏了捏珠珠奶呼呼的小脸蛋：“都是我们珠珠太受欢迎了！”
珠珠腼腆一笑。
小蝶又有些惆怅：“以前春生也跟我们一起玩的，他现在去读书了，下学回来都好晚了，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他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忐忑，“春生现在上了学，是读书人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我们整日里只知道玩耍，没有志气……”
珠珠睁大了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怎么会！”
不过，珠珠歪了歪小脑袋，突然问：“小蝶姐姐，你想读书吗？”
小蝶被问的愣了一下。
她……想读书吗？
自然是想的。
她娘前几日还在念叨，说看人家隔壁宁家，三个孩子都送去学堂了。她二弟年岁也不小了，家里也该攒攒钱准备送去学堂了。
当时她爹狠狠抽了几口烟：“家里哪里余钱……”
小蝶只记得，在烟雾缭绕里，她爹她娘好像默契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没多久便挪开了眼神，两人脸上俱是一样的悲哀神色。
小蝶不太懂爹娘的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
但她总觉得，如果自己会读书，会认字，那她就可以教家中两个弟弟读书认字，爹娘或许，就不会那般看她了……
她虽然不懂，却也隐隐觉得，爹娘的眼神，让她心惊胆颤。
“想的。”小蝶小声道，“想读书，想认字。”
珠珠两只小短手拍在一起：“小蝶姐姐，那以后珠珠来教你吧！”
小蝶愣了一下：“啊？珠珠？你教？”
珠珠挺了挺小胸膛，十分骄傲：“对呀，夏长哥哥有时间经常教珠珠认字背诗背文章呢！小蝶姐姐你别看珠珠还不到四岁，但夏长哥哥说啦，说珠珠可厉害了！每天夏长哥哥教珠珠的字，珠珠学的可快了！”
珠珠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夏长哥哥说她比秋收哥哥都厉害呢！
当然，珠珠为了维护她秋收哥哥在外的面子，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个的！
小蝶心砰砰直跳：“真的吗？真的能教我？”
珠珠重重点头。
她一本正经的把小推车交给别的小伙伴去玩，从巷子里捡了根枯枝，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小”字。
小蝶伸着脖子看：“这是什么字啊？”
小莲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娘也教过我。是小字！”
小蝶有些震惊的看向小莲：“你也认字啊？”
小莲有些得意：“那当然。我认识……”
她在心里飞快的把自己认识的字数了一遍，发现自己认识的字好像不超过十个。
小莲脸上闪过一抹心虚，飞快岔开话题，“总之……这个小，就是你名字里‘小蝶’的小。‘小莲’的小，也是这个字。”
小蝶痴痴的看着雪地里珠珠写下的那个“小”字。
珠珠刚学认字，写字还有些歪歪扭扭，饶是如此，小蝶也觉得这个雪地里的“小”字，可真好看啊！
“真好，你们都认字……”小蝶喃喃。
小莲点头：“我娘说了，等我到了六岁，就把我送去女夫子开的女学里读书！”
珠珠本来也想说，她阿娘也是这么说的。
但她注意到小蝶姐姐神色变了，像是秋风卷过枯叶，落到湖面上那种让人心里一下子揪揪的感觉。
珠珠还不懂什么叫“萧瑟”。
珠珠心里轻轻痛了一下，她上前握起小蝶的手，把树枝塞到小蝶手里：“小蝶姐姐，来，珠珠教你写这个小字呀。”
小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