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
    想到那东西在自己背上趴了一整路,他便忍不住心中心中一阵恶寒。

    恶寒之余,又不禁担忧起阿情来。

    而它见萧随云愣在原地,不由好奇地抬头,碎发遮住了脖颈间猩红而狰狞的伤痕,它仰着那张与阿情一般无二的脸,

    “云云,你为何一直傻站在原地?”

    又甜又腻的嗓音像是发霉生蛆的野果噎在了萧随云喉间,溢出了臭腥的汁水,滑入了他的胃里。

    萧随云麻木地转身,装作腿脚不稳地在倚靠在树上,实则在脑中飞快地搜寻着摆脱它的法子。

    如何是好?

    自己肉体凡胎,若与它拳脚相对,摩擦厮打,仅凭一身蛮力定然占不了上风。

    而他摸向衣襟暗袋,可惜只有几块路上充饥的桂花糕,阿情为他准备的符咒仙器似乎……都落在了石崖里。

    这……

    他艰难地侧过脸看向它。

    它扭头,亲昵地朝萧随云一笑,可惜扭动的幅度太大,脑袋卡在了中途。

    萧随云听见它低声吭骂了一句,伸手掰正了脖子,而那原本与李纵情一般无二的眉眼此刻却逐渐狰狞了起来,眼球外凸,额头鼓起,青紫的嘴唇厚得能切下一碟子。

    它走向萧随云,试图挽上他的胳膊,但是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了。

    不好!

    萧随云见它双手顿在空中,登时拉下了脸,声音又尖又细,“你嫌弃我?”

    他忙道:“未曾。”

    而它眉目间浮现出一抹阴翳,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萧随云,似乎想将他心底的想法看穿。

    萧随云面色如常,硬着眉头催促它:“阿情,先前你不是说要去寻结界吗?”

    话毕便不顾及那半人半兽的怪物,转身大步而行。

    身后的它逐渐化为原型,佝偻着身子,头愈垂向地面,五指成爪地向萧随云抓去,“等等。”

    它似乎也发现萧随云识破了它的伪装,不再虚与委蛇,阵阵狞笑中,扑向前方。

    大有想将他开膛破肚之势!

    萧随云闪身避开,脑筋急转——

    它跟随了他一路,有着大把良好的时机,却并未弄死自己。

    而是选择将杀死自己的时机定在自己察觉它以后。

    说明……它对自己还是有顾忌。

    或者说,自己身负何物正使它顾忌。

    思及此,他恍然大悟,倏地摸向衣襟暗袋,原来除去先前落在石崖上的符咒等物,暗袋最里头竟然还有一支骨笛。

    这骨笛便是此前天乾宗的屋子坍塌时,他从中翻出的那只名为万骨枯的血红色长笛。

    他掏出骨笛放在唇下,特意转身,试图让身后四肢匍匐在地,状似蜘蛛一般爬行的它看见。

    而那鱼人一看见那骨笛,眼中便露出贪婪而痴迷的光芒,张开嘴,舌头往下淌着涎水,仿佛立马会蹿到萧随云的腿边,咬走骨笛,顺便啃下他的一大块肉,露出森森白骨。

    原来如此……

    他将光滑润泽的骨笛放在唇下,抚着上头的蝇头小隶,清越悠扬的笛声便从骨笛间流淌而出。

    听阿情说他原本是一名御兽师,鱼人也算是兽吧?

    笛声萦绕在二人耳畔。

    果然,鱼人捂住耳朵,凸出的眼球里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扑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

    萧随云心头一喜。

    只见它头颈间那圈红色的血痂开始裂开,皮肉狰狞,向四周翻滚着。

    啪嗒!

    那颗死不瞑目的鱼头从脖颈间脱落,浓厚而腥臭的汁水四溅,泉水一般喷出,污浊了二人脚下的土地。

    死了……

    同时一枚黑白相间的眼珠子落在了萧随云的靴子上,湿漉漉的。

    他嫌弃地一弹裤腿,鱼目再次滚落至地上。

    恶心。

    而脚边却伸出一只手,拈起了那枚眼珠子。

    萧随云侧目而视,只见不知何时,身侧还悄无声息地爬来了一只小鱼人,它好奇地在手指间捏弹着眼珠子。

    它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抬头,一与萧随云对视便慌了神,原本欢快地玩捏着眼珠子的手也变得颤颤抖抖。

    一紧张,便将鱼目捏爆了。

    它周身一颤,胆怯地抬头看向萧随云,见对方一脸肃穆地看着自己,它偏头讨好一笑。

    然后谨慎地将那枚已然爆裂的鱼目吞入了口中,嘎嘣嘎嘣地咀嚼着。

    萧随云:……

    他胃中翻涌,扶住树,倏地有了想吐的冲动。

    再看这鱼人,不似先前的那两只生得一副穷凶极恶相,它脖子上那颗鱼头也小巧玲珑了不少,颈上还生着不少碎发,只是都乱腾如野草。

    看人时也是胆怯不已,想来应该是一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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