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淡了下去。
“可是后来某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陆景淮记得那天,宋俊良派人来接他时是凌晨。
因为宋俊良当时是偷渡回来的,不能被发现。
他把一万块钱留在了客厅,就偷偷离开了,当时身上还穿着林昭那件不合身的旧外套。
那时林昭九岁,他十二岁,但他个子小,林昭的衣服他穿着都刚好。
陆景淮正想问她,还记得不得那个男孩长什么样子时,林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悲伤的事情,脸色突然猛地沉了下去。
“小哥哥走后不到半个月,我爸爸突然就被人绑架了。”
陆景淮心头一惊,蹙眸:“绑架?”
林昭点头:“嗯,那些人不要钱,取了他的眼角膜。”
警方的人找到林之城时,因为手术并发症,他的眼睛彻底坏死,哪怕现在医学水平再发达,也注定一辈子都看不见了。
空气骤然凝固。
陆景淮猛地抬眼看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林之城的眼睛……是在那之后失明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炸开。
玻璃窗外的人流依旧熙攘,糖水铺里的老式吊扇吱呀转动着,将两人之间的沉默切割成细碎的片段。
陆景淮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边缘,那里有道陈年的裂痕,就像他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的记忆。
“绑架案发生在2008年12月23日。”
林昭突然报出精确日期,声音轻得像在念某种残酷的咒语。
“那天是冬至,妈妈煮了桂花酒酿圆子,爸爸说要去买我最爱的栗子蛋糕......”
陆景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2008年12月——正是他接受角膜移植手术的时间。手术安排在瑞士私人诊所,全程由舅舅陪同。
他记得拆纱布那天,窗外的雪光刺得他流泪,而舅舅的表情比雪还冷。
“警方说作案手法很专业。”林昭盯着碗里晃动的糖水,“手术切口整齐得像医学院示范课,用的还是进口缝合线。”她突然扯了扯嘴角,“多讽刺,取走别人光明的人,自己倒是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