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兵营
划圈,向营里发信号。

    当他们来到营寨口,就见几十人出来迎接。

    “将军!将军终于来了!”

    “快告诉弟兄们,将军回来了!”

    秦烈与赵虎下了马,朝出来迎接的老兵们走去。

    火光映照出老兵们身上的伤,以及陈旧破损的战甲,但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激动的,每个目光都很炙热。

    一名缺了一只耳朵的老兵挤到面前,冲秦烈咧嘴笑:“我就说将军福大命大,不可能有事,天杀的太子潇元启,如果不是赵虎没发信号,我直接冲进去剁了那狗太子。”

    秦烈伸手拍了拍缺耳朵的肩膀,触碰到他破损的战甲时,脚步不自觉地变得有些迟缓。

    “谢谢。”

    秦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的挤出来,声音很轻,略带嘶哑和沉重。

    “束手就擒这种事,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众人边说边走进营寨。

    因为老兵的家属大都转移了过来,营内比以往都显得热闹了。

    除了站岗的士兵,还能看到一些妇人和小孩在屋棚里穿梭忙碌,一些房间里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木工声和织机声。

    “将军,我们接到你的命令后,立马就把家眷都接过来了。”缺耳朵指着四周讲道,“那是老王头的闺女和儿媳,你记不记得,

    在帮缝补弟兄们的破衣服,还有黑子他爹,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外围的营杆就是他带头在做……”

    秦烈一边点头,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停步问:“黑子呢,他怎么不出来?”

    黑子是军营里有名的憨货,每次秦烈到来都要蹦出来嚷嚷一番,有时候还胆大包天的弄一些一点小整蛊,但秦烈从不生气。

    闻言,老兵们一下子就集体不说话了,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秦烈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了吗?”

    缺耳朵喉咙滚动了一下,沉声道:“黑子昨天被胡人游骑袭击,他为了保护妇女孩子,被砍掉了一条胳膊,人……也废了一半,现在后面营里养着。”

    秦烈身子一僵,内心短暂震撼过后,愧疚感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他先前为了消除朝廷猜忌,让老兵营驻扎在外,这帮老弟兄,就不会暴露在胡人的刀锋之下。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时眼底闪过挣扎:“黑子在哪,带我过去。”

    缺耳朵向前引路,众人转行向后方营地,一路沉默无话。

    只见最后方的营地里,坐卧着许多伤兵,缺胳膊缺腿的很多,有人头上缠着渗血的麻布,有人拄着拐杖,眼神大都悲凉空洞。

    可当这些残兵见到秦烈本人时,那空洞的眼睛骤然迸发出光彩,纷纷起身聚拢过来。

    “将军!”

    “真是将军!”

    “将军你来啦!”

    秦烈示意众人安静坐下。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断臂的黑子。

    黑子低下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断臂,饱经风霜的脸颊划过一行泪。

    秦烈走过去,伸出手小心的扶起黑子,手指死死的攥着黑子断臂处的衣袖,嘴唇动了数次,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黑子,是我害了你!”

    黑子鼻子发酸,但目光如炬:“将军说过,大丈夫走沙场,理应如此,我砍了好几个敌军,值了!”

    秦烈的手指攥得更用力了,手指泛白扭曲,但丝毫不觉得痛。

    他扶着黑子,两人一起在篝火旁坐了下来。

    众人也跟着围过来坐下,大家皆不语,默默的注视着秦烈。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夜风拂过,衣袂微动。

    不知过了多久,秦烈垂下了眼眸,神色显出一丝落寞。

    就在这时,他突觉鼻前一香,睁眼看到赵虎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一碗酒到他跟前,说:“将军,喝酒吧。”

    秦烈扫了众人一眼,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接过碗就大口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几口下肚,他猛的将碗摔碎在地,大声道:“大家喝酒!”

    一坛坛酒被抬了上来,老兵们每人都分到了一碗酒,所有人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将碗摔在地上!

    秦烈目光从残兵身上扫过,眼眶有些红了:“弟兄们,这碗酒,我秦烈敬你们!”

    “敬将军!”

    所有能说话的老兵都吼了起来,声浪震天。

    秦烈深深的看了众人一眼,声音轻沉,却重若千钧:“各位弟兄,我有事,想和你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