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不知何时西沉。
直到躺在被褥中时,我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我点燃了一盏油灯,不想开灯,因为太亮了,会刺痛我的眼睛。
拿着这盏油灯,它灯芯上的火焰还在跳动着,跟着我行走的动作摇摆着。
我把它放在梳妆台上。
用着这一盏浅浅的光晕,看自己的模样,透过镜面,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唇是那么小。
摸上去是软的,比我脸上的每一处都要软,或许在实弥的脑海中也是如此感觉的。
我学着那天他的动作拿自己的手攀上自己的脸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滚烫。
我的指尖没有他的指尖粗糙,泛不起当时的痒;我的手掌没有他的那么大,能够包容下我脸颊的软肉;没有他炽热。
从那坦荡清澈的镜面我看到了我自己,泛红的眼尾,掺杂着水光的眼眸,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这个模样是幸福吗...
我想到了岚山上伊黑和甘露寺亲吻时的模样,如果亲吻能够确认关系和心意的话,那我是否早就已经是实弥的爱人了...
我们是那么搭配,都有着早逝的寿命。
烛光依旧在跳动着,就像是黄昏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着金光,把暖意照射到黑暗中。
我慢慢扯开里衣领口,露出自己的锁骨,歪着脑袋透过镜子,完完整整的看到了这巴掌大的四瓣白色花瓣。
花瓣旁边还有几点小白点,花瓣并非是正面开放的,而是从侧面,有的半弯着像是被露水压弯了,有的伫立在风里把大片丰满的花瓣展开。
刺目的白比白炽灯的光还刺眼,直直射进我的眸子里,刺开我满腔的爱。
无论如何,我都没有退路了,我要追求...我的幸福。
当下的幸福。
——
于是第二天清晨,我就早早梳洗打扮了一番。
春季,早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花朵也都低垂着脑袋,露水顺着重力聚集在一起,然后落下,滴落到惺忪的泥土中。
走过了乡间的小路,来到不死川府邸所在的小镇。
因为有鬼杀队的庇护,这一个地带也得以获得安稳平淡的生活,而渐渐繁荣富饶起来。
而一旦解决了温饱,人们就会去享受生活,获得情绪价值。
比如这一家新开的花店。
早晨阳光就像是被湿透的纸包裹住之后再折射出来一样,轻柔。
当我经过这家花店时,一株开的特别娇艳的金鱼草吸引了我的注意,脚步也停滞了下来。
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一个老婆婆,上了年纪却凭借一个人的力量经营这家载满春意的花店。
此时她正弓着腰吃力的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个个装满泥土的瓦盆。
我拦住了她,从她手里拿过来花盆,帮她一一放在相应的地方,本来她要忙活一个上午的活,这下半个时辰就完成了。
不过就是衣服弄脏了些,脸上也带了点灰尘。
婆婆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她挺着腰朝我递了一张干净带着点清新花香的白色手帕,“弯下腰来小姑娘,婆婆擦不到。”
我伸出去的手顿住了,到底还是听从她的话,弯下了腰,任由她细细为我擦拭鼻尖的灰尘。
看着她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我又想到了祖母,她的手也是这样布满皱纹,只是更加苍白枯瘦。
“谢谢你啦,小姑娘,这里还有一束早上没卖出去的金鱼草,就当是婆婆送给你的谢礼了。”
我接过花,胡乱的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
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处理陌生人的谢意呢。
她却叫住我,慈祥的目光里掺杂着细碎的光芒,“每一朵花都有它们的故事,名字,意义,向日葵象征着未言明的爱,蒲公英象征着无法停留的爱,而这一束金鱼草它的象征是——请你明白我的爱意。”
婆婆似乎想到了什么年轻时的甜蜜回忆,捂着嘴轻轻笑了一下。
我在这笑声中落荒而逃。
金鱼草...金鱼草的花语竟然是请你明白我的爱意吗?
这么说来,是不是在四年前就...
我的记忆被追溯到呆在悲鸣屿府邸的那一个清晨,他送给我的一束粉嫩嫩的金鱼草。
和我手里拿的这一束一样。
实弥...他在很多年前就喜欢我了吗?我...
我的脑子晕乎乎的,那些被我忽视的,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居然是爱意吗?
还没到不死川府邸,我的脸就已经烧的厉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冰凉的手背驱散着燥意。
那一束金鱼草让我感到很是烫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