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握着日轮刀的手紧张的出了汗,只不过外面显露出来的还是那副泪眼汪汪的模样。
而整节车厢,除去他之外的其他几人均已进入香甜的梦境,车厢外的风依旧冷冽。
黑夜还笼罩在大地,真的会有鬼大费周章只为了给众人一个好梦吗?
答案可想而知,绝无可能。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一只断手像蜘蛛一样游走在列车上。
那只手上长了一张嘴巴,和几只眼睛,只一眨眼便能让人昏睡过去。
“做的很好,我允许你做个美梦。”
那检票员便昏睡了过去。
此时走来四个少年,他们的脸色都很差,眼里却流转着欲望,他们对这只手跪拜着,请求它的旨意。
“等他们沉睡的时候再行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直觉敏感的猎鬼人,有时候会因为杀气或鬼的气息无意识间又清醒过来,你们靠过去绑绳子的时候要小心不要碰到那些猎鬼人的身体。我暂时没有办法离开前面的车厢,在我做好准备之前,要好好做事哦~”
手背上的嘴一张一合无时不在蛊惑着人心,“一切都是为了做个美梦哦,不要让我失望~”
奇怪的是,几人都听从的看着这诡异的手,齐声应了下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我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鱼腥味和壶釉烧焦的怪味,令人作呕。
月光惨白,照在那安静伫立于荒野上的瓷壶,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诞。
“好久不见,玉壶。”
瓷壶里扭曲出一道怪诞的身影,细长的脖子旁边六只婴儿手臂在空中挥舞着,眼睛和嘴唇倒置,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真丑...是我见过的鬼里面最丑的...
“呀~霜大人~别来无恙呀。”
他嘻嘻的笑着,镶嵌在眼眶上的嘴唇一张一闭,但也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挑衅。
我笑着,施展出自己完全鬼化后的形态,银白色的华发在风中飞舞着像索命的爪牙。
“你的目的是?不会是来干掉我吧?”
“呀,现在的霜大人,好像强多了呢,终于是没抵住可笑的防线吗,告诉我吃了多少人呀,让吾也学习学习呢~”
他喋喋不休这,声音像是无数个溺死之人在壶底呻吟。
突然,他像是找到什么灵感一般,面色潮红着,身体也扭曲起来,手臂也贴着自己的脸和脖颈惊呼。
“看呐,又多了一件绝佳的藏品!曾是猎鬼人,如今却堕为吾等同胞,这矛盾的美感,这绝望的芬芳!必将你放入我最珍贵的壶中!”
我沉默着,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不再是呼吸法催动的血气,而是更狂暴的鬼之力,却又奇异地融合了某种历经锤炼的战斗本能。
指尖划过日轮刀的刀镡——泛着月色般清透的微光。
“哦。”我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玉壶似乎被我的无视激怒了。
“无礼的乡野人!让你见识艺术!”
他猛地一拍身侧的壶,壶口喷涌出剧毒的水流,如同巨蟒般噬咬而来,速度远超人类剑士所能应对的极限。
若是以前,我或许需要全力施展呼吸法,以型对攻才能勉强斩开。
但现在。
我只是轻轻一蹬地面,身形便模糊在原地。
毒水巨蟒扑空,将我残影后的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就凭你?”
我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响起。
玉壶的复眼猛地收缩,急退,同时双手连拍,数个壶中同时射出尖利的千本毒针和黏糊糊的速冻黏液,覆盖了所有闪避角度。
很密集。
但在我眼中,它们飞来的轨迹清晰得如同静止的刻痕。
“血鬼术·梨花落。”
话音刚落,数万道纯白色的梨花犹如龙卷风似的席卷地面,飘扬在空中旋转着,把空气中的一切撕碎成粉末。
玉壶先是震惊,随后便想趁着这个间隙对其施展血鬼术,却不想一道泛着冷意的剑光破开满天花雨,向他劈来。
手腕翻转,幽暗的刀光自我手中生成。没有华丽的招式名,只是最简单,最极致的斩击,却有压倒天地之势。
刀风没有停滞,直取他的首级。
“噗嗤!”
一截覆盖着鳞片的怪异手腕应声飞起,带着喷溅的黑色血液。
他躲闪不及只能用手臂阻挡,刀锋堪堪擦着他的脑门,牺牲了一只手臂。
玉壶发出一声尖啸,并非全因痛苦,更多的是对自己艺术被破坏的恼怒,“居然敢破坏掉我完美的身体!不可饶恕!”
我无视他的愤怒,默默在战场周围布了一朵朵没有存在感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