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无限城内对此召开了一次上弦会议。
扭曲的空间,颠倒的廊柱,不合物理规律的回廊永无止境地延伸,血色的灯笼在昏暗的光线下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死一般的寂静中,骤然响起一声瓷器爆裂的脆响!
“废物!!”
一声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整个无限城都仿佛在颤抖。
端坐于上位的鬼舞辻无惨,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猩红的竖瞳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脚下,一只名贵的青瓷茶杯已粉身碎骨,深色的茶渍如同污血般溅开。
“为什么莲会被杀掉?而且还是被一个柱单独斩杀?!”无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着毁灭一切的风暴,“上弦之肆,折损在一个拿刀不过数年的人类手里?告诉我,难道我麾下的上弦,已经孱弱到连一个柱都解决不了了吗?!”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几乎要凝结空气。
底下跪坐的上弦们除了上弦之壹黑死牟依旧闭目凝神,以及上弦之贰童磨那永恒不变的笑脸,皆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将头埋得更低。
新任上弦之陆,妓夫太郎甚至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将身体挡在妹妹堕姬身前。上弦之伍玉壶蜷缩在他的壶里,壶身微微震颤,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甚至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欢脱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哎呀呀,真是可怕呢~无惨大人请息怒呀!”上弦之贰·童摩笑嘻嘻地开口,那双七彩的琉璃瞳眸里却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模仿着“担忧”的情绪,“莲阁下居然被一位女剑士杀了,真是令人伤心啊,虽然我其实并不太明白‘伤心’是什么感觉呢。”
他歪了歪头,用金色的对扇轻轻抵着下巴,笑容灿烂得刺眼:“不过,这样一来,上弦之肆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真是可惜呀,明明那么有趣的一位同僚,血鬼术也像绽放的毒花一样美丽呢~”
无惨冰冷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但童磨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用他那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既然位置空出来了,无惨大人是否需要考虑新的入选呢?下弦的那些家伙虽然大多不成气候,但或许也有值得提拔的苗子?或者……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厉害的新鬼呢?比如,能独自干掉好几个‘柱’级的那种?”
他轻飘飘地将无惨的怒火从所有上弦身上引开,转移到了“继任者”的问题上。
“哼...”无惨冷哼一声,怒火稍敛,但眼神依旧冰冷,“提拔?下弦尽是些连废物都不如的东西!至于新鬼...”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黑死牟缓缓睁开了他那拥有六只眼睛的面庞,声音低沉而古老:“强者...无关男女...败亡即是弱小。补充上弦,确有必要。”他的话语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上弦之叁·猗窝座终于忍不住,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强烈的战意和对弱者的不屑:“无惨大人!无需从那些垃圾中挑选!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是铁则!空缺的位置,自然应该由活下来的最强之鬼填补!或者...”
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请允许我去斩杀那个柱,用她的血来洗刷上弦的耻辱!让她明白挑战上弦的代价!”
他对‘提拔下弦’,‘寻找新鬼’这种提议嗤之以鼻,他只信奉绝对的实力。
“猗窝座阁下还是这么有干劲呢~”
童磨用扇子掩着嘴笑,七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不过,能单独杀死莲阁下,那位柱小姐想必是位非常强悍又特别的女性吧?真想知道她的灵魂是什么颜色呢...啊,抱歉,我又忘了自己没有灵魂这种东西来着。”
无惨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椅背,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次敲击都让下方的鬼心脏紧缩。
他扫视着麾下这些形态各异、性格迥异的上弦们:黑死牟的古老强大,童磨的诡异虚无,猗窝座的武痴与偏见,玉壶的怯懦艺术癖,妓夫太郎兄妹的畸形共生。
“够了。”无惨最终冷冷开口,猗窝座的发言似乎稍稍平息了他莫名的屈辱感,“上弦之肆的位置,暂时空缺。我会留意是否有合适的人选。至于那个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好奇与杀意。
“鸣女。”
噔——的一声琵琶音响起,一直隐身于黑暗之中、操控着整个无限城的鸣女微微现身颔首。
“去调查清楚。”无惨的声音不容置疑,“那个能单独斩杀上濡堀莲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的呼吸法,她的剑型,她的来历……一切信息,我都要知道。”
“是。”鸣女低沉地应了一声,指尖轻拨怀中的琵琶。
又是一声琵琶音荡开,无限城的空间再次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