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了,我悄悄抬起头看眼前这个高瘦的女人。
她没让我起来,也没打我骂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早樱家的都是那么愚蠢,自己就是个可怜虫还想着去给别人垫后!愚蠢,蠢笨,无可救药至极!”
祖母看着我,眼里却流动着其他别的情绪,像是夹杂着雪的雨,虽然寒冷却又带着些许柔情。
不过又好像不在看我,像是透过我看着别的谁。
“就这么一次,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出去。”
祖母狠狠擦过我的肩把跪着的我撞到了另一边,沉默的向外走去。
祖母离开时,书屋的门没关紧,吱呀一声,里面昏黄的灯光投射出来把外面的世界隔成三个层次——黑黄黑。
我控制不住的想站到昏黄的灯光下去。
它像摆在罪孽者面前的功德,我像想要偷取香火的鬼怪。
我悄悄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那虚掩着的门,它就好像有着致命的诱惑吸引着我进去。
我很好奇书房里到底有什么,祖母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思索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脑袋伸进房门。
昏黄的灯光,桌上有几份翻开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苦味,我被苦味逼退,重新规矩的跪在门前。
祖母很快就回来了,隔壁屋子也安静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你的大发慈悲隔壁已经知道了,现在给我滚出去,别打扰我。”
我抬头看向祖母,祖母却已经进了书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只余下我在寂静的宅院喘息。
我揉了揉酸痛的膝盖,起身走向厨房找点东西吃。
祖母这可是你叫我滚出去的嗷...
厨房里还有一些前不久被人送来的点心和面包,祖母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晚饭。
我拿起一个红豆面包就往嘴里塞,坐在厨房的橱柜旁。
底下是冰凉的地板,没有开灯。
昏黄的夕阳透过窗户投掷下来给昏暗的房间提供了些许亮光。
我的世界似乎早就没了颜色。
祖母藤本·稻花对我十分冷淡,但她却从来没有不管我的死活过,而我的亲生父母却放弃我了。
吃完面包后,我打算起身回房间时,鼻尖突然被一道草药香绊住了。
唔...隔壁好像有个孩子发烧了,刚好在我的房间内还包着一些草药。
夜晚已经降临这座安静的小镇了,圆月高悬,有月光轻柔的辅助,我的眼睛很快就能适应外面的黑暗。
从外面看去,隔壁的灯光明显暗了许多。
“有人在吗?”
许久没人应答,我坐在外面等着,内心有些焦急起来。
如果不按时回去,被祖母发现这么晚不回去肯定要被祖母教训,就把点心和草药放在门口吧...
希望屋里的人能快点看到,否则被野猫野狗叼走可不好。
谁知刚一回到屋内,就被客厅突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
视线短暂的昏花了一瞬,扭头就看到祖母正一脸不满的站在门口。
“祖母!”
“嗯?”
她走了过来,刚好挡住我看向桌一件淡青色的羽织的视线,“你叫我什么?”
我默默纠正开口道:“藤本太太.....”
她这才放过我,背对着我坐了下来。
“天这么晚了,上哪去了?”
“我...”
“我不想听你狡辩,我只想知道,你上哪去了?”
我心一横,开口道:“我去隔壁送面包去了。”
啪的一声,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还没反应过来,眼眶就已不由自主的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我抬起眼委屈的看向祖母,“藤本太太...”
“就这么喜欢做好事?就这么喜欢滥用你的同情心?我怎么教你的,一切善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一文不值的垃圾,我被她的视线刺痛,快速低下视线让眼泪在眼眶反复转着圈。
“是......”
她急促的呼吸逐渐恢复了平缓,没好气的把一管药膏扔在我跟前。
“现在,拿着你换来的善良,滚吧。”
随后关灯关门的声音传来,四周又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我攥着那管药膏,呆愣的看向祖母离去的方向,把滑落在脸颊上的泪水擦干净。
月光被光滑的地板反射落入我的瞳孔,重新泛起了光亮。
我又出了门,再次敲响隔壁的房门,庆幸的是这次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白色刺猬脑袋,比我高一些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