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B-12栋,重新回到静谧的小区道路上。夜更深了,月光如水银般泻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经过这一连串的冲击、坦白、争执、和解,再到刚才那通石破天惊的电话,林晓感觉像是坐了一趟剧烈起伏的过山车,此刻终于缓缓驶入平缓的站台。身心俱疲,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踏实。
她靠在张串串的肩上,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轻声问:“那……李莲莲的项目,你真的要救吗?” 她想起店里李莲莲那满脸的泪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那女人,毕竟曾经是张串串的……前妻子?
张串串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我不会因为旧情无原则地帮她,也不会因为旧怨就见死不救。她的南山项目,只会破产。我不会投,因为华国地产见顶了,以后房价会不断下跌,她因为她太任性,不听劝,会在房地产破产。”
林晓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那点微妙的醋意也消散了。他处理事情的方式,理性、成熟,带着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属于更高层面的格局。这让她安心,也让她隐隐有些崇拜。
“嗯,你决定就好。”她轻声道,对他充满了信任。
走到166栋别墅门口,张串串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拉着林晓的手,走到了别墅旁边一个由高大乔木和灌木围合起来的私密庭院。庭院中央有一个小巧的镜面水景,映照着天上的月亮和星子,周围点缀着温暖的落地灯和舒适的户外沙发。
“累了吧?坐会儿。”张串串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旁边的户外餐边柜,打开一个小型嵌入式冰箱,拿出了一瓶……啤酒?还是那个熟悉的、廉价的本地品牌。
他拿着两个玻璃杯走过来,递给林晓一杯,自己在她身边坐下,熟练地用筷子撬开瓶盖,给她倒上。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泛起细腻的泡沫,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还是这个对味。”张串串举起杯,对着林晓示意了一下,脸上带着回归本真的惬意笑容。
林晓看着他,又看看杯中那熟悉的啤酒,再看看周围这造价不菲、美轮美奂的环境,忽然有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却又奇异地和谐。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举起杯,和他轻轻一碰。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着熟悉的、略带苦涩的麦芽香气,瞬间将她拉回那个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张记串串香”。
“以后……你还会去店里串串吗?”林晓忽然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有时间就去转转,体验生活?”张串串喝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叹了口气,“那才是我的根。而且,”他侧过头,眼神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不去店里,怎么能知道顾客满意不?”
林晓的脸又微微发热,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庭院水景中晃动的月影,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那……我们的事,就算……定下来了?”她小声问,带着一丝确认的羞涩。
张串串放下酒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那个盒子看起来有些旧了,边角甚至有点磨损,与他此刻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
张串串打开盒子,里面并不是她预想中的钻戒,而是一枚看起来十分朴素、甚至有些老旧的黄金戒指,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戒面内侧,似乎刻着几个模糊的小字。
“这是我奶奶留下的。”张串串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追忆的温情,“她去世得早,没给我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她说,这是她结婚时,我爷爷用攒了整整一年的工钱打的。她让我以后遇到真正想共度一生的女孩,就把这个交给她。”他拿起那枚戒指,放在掌心,目光柔和地看着它,“它不值什么钱,甚至有些土气。但我觉得,它比任何钻石都珍贵,因为它代表着我们老张家最朴素的承诺——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晓,眼中充满了郑重和期待:“林晓,你愿意接受它吗?愿意……和我一起,经营我们的一辈子吗?无论是在串串香店,还是在这里,或者在任何地方。”
林晓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她看着那枚在月光和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旧戒指,看着张串串那双盛满了真诚和爱意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金钱、别墅、豪车……那些外在的东西曾让她彷徨自卑,但这枚朴素的、承载着家族记忆和厚重承诺的戒指,却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随着动作滑落脸颊。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张串串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然后,郑重地、缓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