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林晓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一片空白。他知道了！他居然早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她哪一次聊天时，不经意流露出对创业的向往？还是她看向那些成功人士时，无法完全掩饰的羡慕眼神？

    巨大的惊骇让她瞬间失语，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脸颊上的灼热感再次袭来，这次是纯粹的、被看穿后的羞窘和难以置信。“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惊骇的颤音。

    张串串握着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他的拇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与他此刻锐利如刀的眼神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他看着她，像是欣赏着她脸上每一个震惊的细微表情，然后，用那种洞悉一切的语气，缓缓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因为我有技术，你有资金，你想给我投资。”

    完了。全完了。

    林晓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所有精心构建的、关于未来和爱情的幻想，在这一刻，被他轻描淡写地两句话，彻底击得粉碎。原来，她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他眼里，早已昭然若揭。他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表演，看着她在那条名为“爱情”实则通往“投资”的独木桥上战战兢兢地行走。

    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攥紧了她。她猛地用力，这一次，终于甩开了他的手。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又冷又涩。

    “停车！”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刺破了车厢内凝滞的空气。

    出租车司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车子猛地顿了一下。司机透过后视镜，疑惑地看向后座这对气氛诡异的年轻男女。

    “不准停。”张串串的声音同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甚至没有看司机，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晓身上。

    司机显然被张串串瞬间散发出的气场震慑住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你凭什么不让我下车？！”林晓又惊又怒，扭头瞪着张串串，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是气他的欺骗，还是气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或许两者都有。委屈、难堪、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张串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里那锐利的探究慢慢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一丝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进座椅里，姿态似乎放松了些，但眼神依旧没有离开她。“林晓，”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放缓了许多，“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更没有觉得你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林晓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逝的流光溢彩，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追求更好的生活，利用自己能利用的资源，这并不可耻。”张串串的声音在车厢里缓缓流淌，“我之所以点破，是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和算计上。我的身份是假的，但我的喜欢是真的。你的‘投资’目的是真的，但我不确定，你对我的喜欢，有几分真？”

    他的话语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林晓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敢直视的地方。她对张串串，难道真的只有利用吗？那个在烟火缭绕中对她憨笑的青年，那个会默默帮她挡住醉酒顾客骚扰的背影，那个听她絮絮叨叨讲生活琐事时眼神专注的听众……难道这些带给她的心动和温暖，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那个“老板娘”的目标而进行的伪装？

    她不确定了。脑子里的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

    “那你呢？”林晓猛地转回头，泪眼婆娑地逼视着他，“你装成穷打工的来接近我，难道就不是一种算计？你想看看剥离了金钱和外衣，还有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你？你现在满意了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暴露我的‘野心’，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觉得这个世界果然如此，连我这样看似单纯的人，也怀着目的？”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带着哭腔和指控。这是她下意识的防卫，用攻击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混乱和不堪。

    张串串沉默了。他看着她泪水滑落的脸庞，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他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去眼泪，但林晓警惕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

    “我承认，”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损过，“我最初隐瞒身份，确实有……试探的成分。”他选择了坦诚，尽管这坦诚在此刻显得如此残酷，“我想过一种不被身份定义的生活，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只是看着我这个人，而不是看着我背后那些东西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但是林晓，我很快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很真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