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串串沉默地看着她，前世，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在结婚后，不知啥时出轨……那些话语最终都变成了讽刺。
“我相信你现在的心意。”张串串斟酌着词句，避开她灼热的目光，“但是莲莲，一辈子太长，变数太多。我……”他顿了顿，那个如鲠在喉的理由，依旧无法说出口，“我只是觉得，做兄妹，或许更长久，更稳妥。”
“不要！”李莲莲的反应很激烈，她猛地摇头，盘起的长发都有些松散，“我不要做什么兄妹！张串串，你看着我！”她再次上前，这次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用力，“你告诉我，你对我，真的一点男女之间的喜欢都没有吗？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张串串被迫与她对视。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潭，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有些慌乱的脸。没有吗？怎么可能没有。李莲莲貌美如花，英雄难过美人关。她明媚的笑容，倔强的性子，甚至偶尔的小任性，都深深吸引着他。若非如此，前世也不会那般痛彻心扉。
他的迟疑，被李莲莲精准地捕捉到了。
一丝了然的、带着点点狡黠和深情的笑容，在她唇角绽开。“你看，你说不出口。”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蛊惑般的磁性，“串串哥，别抗拒了，也别再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心挡在我们中间。今晚，我要让你彻底安心。”
说完，她不等张串串反应，拉着他的手，走向餐厅中央那片开阔地。
那里不知何时摆放了一个小巧的圆形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冰桶，里面镇着一瓶粉红色的起泡酒，和两个细长的香槟杯。旁边，是一个盖着银色罩子的餐盘，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李莲莲松开他，拿起那瓶起泡酒，熟练地解开铁丝，用拇指抵住软木塞，轻轻一旋——“啵”的一声轻响，瓶口溢出些许白色的泡沫，清新的果香弥漫开来。她斟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第一杯，”她举起酒杯，目光灼灼，“敬我们的过去，那些谁也替代不了的时光。”
张串串接过酒杯，冰凉的杯壁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着她仰头喝下一大口，晶莹的酒液滑过她白皙的脖颈。他抿了一口，甜中带涩，气泡在舌尖炸开。
放下酒杯，李莲莲掀开了餐盘上的银色罩子。
里面并非什么精致的菜肴，而是两个朴素的、甚至有些粗糙的陶瓷碗，碗里盛着的，是已经有些凉了的，但颜色依旧红亮诱人的——串串香。仔细看去，里面的食材，都是张串串最爱吃的：嫩牛肉、黄喉、掌中宝、莴笋尖……
“还记得吗？”李莲莲拿起旁边放着的一双明显旧了许多的竹筷，轻声说，“你总是把你碗里最好的肉串挑给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过，以后要开全城最好的串串店，让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现在，你的店开起来了，成了张记的总店。可我们，却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安心地吃一顿串串了。”
她夹起一串牛肉，递到张串串嘴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容拒绝的坚持：“串串哥，尝尝？这是我亲手煮的，在你总店的后厨。可能……可能味道不如阿姨们煮的好，但我的心意，都在里面了。”
张串串看着眼前这串牛肉，红油正缓缓滴落。前世的记忆碎片和今生的画面疯狂交织。结婚后，她渐渐不再愿意陪他来店里，说油烟太重，环境太吵；离婚前那段时间，他们甚至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饭……而此刻，在这个被她布置得如同梦幻殿堂的串串店里，她亲手为他煮了这碗承载着他们最初记忆的食物。
他张开口，咬下了那串牛肉。
味道……确实算不上顶好，火候有点过了，牛肉略显老韧。但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麻辣鲜香，瞬间唤醒了他味蕾深处最原始的眷恋。这味道，和他少年时第一次带她吃到的，何其相似。
“好吃吗？”李莲莲紧张地问。
张串串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
李莲莲笑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无比的满足。她也拿起一串，毫不在意形象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们小时候的趣事，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和玩笑。
在这种熟悉的气息和回忆的包围下，张串串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他甚至主动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气氛，似乎正在朝着李莲莲期望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张串串刚刚放下酒杯的刹那，店内的灯光，除了烛光之外，唯一亮着的几盏背景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只有摇曳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和照片上，仿佛无数窥视的眼睛。
“怎么回事？”张串串下意识地将李莲莲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警惕地环顾四周。停电？不像是，音响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流淌。是意外，还是……
李莲莲在他身后，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不是害怕，反而像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