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上的聚光灯炙热而耀眼,李莲莲站在光芒中心,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和那张象征着希望的五万元奖金支票模型。台下掌声雷动,她却有些恍惚,目光穿过炫目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张串串。他咧着嘴笑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沉郁和疲惫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骄傲、喜悦,还有隐约的水光。他用力地鼓着掌,粗糙的大手拍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李莲莲对着话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字句清晰:“谢谢,谢谢评委老师,谢谢学校……这个奖项,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它属于每一个在困境中依然相信努力、相信希望的人。”她的目光再次与张串串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典礼一结束,李莲莲几乎是飞奔下台,扑进了张串串张开的怀抱里。奖杯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在两人之间,却丝毫无法减弱这个拥抱的热度。
“我们做到了!串串,我们真的做到了!”她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油烟和皂角香气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
张串串紧紧搂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喉结滚动,半晌才低哑地应道:“嗯,是你做到了。莲莲,你真了不起。”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确信,怀里这个女孩,早已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雏鸟,而是能与他并肩翱翔的鹰。
掌声和欢呼声中,李莲莲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紧紧拥抱张串串,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看,星星出来了。”
喜悦并未冲昏他们的头脑。第二天一早,恢复了营业的“张串串”店内,虽然客流量因前日的风波略有影响,但熟客们闻讯纷纷赶来支持,店里依旧忙碌。李莲莲下课后就立刻赶来帮忙,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更加灿烂,仿佛阴霾散尽后的晴空。
下午空闲时分,张串串拿着那张真正的五万元奖金支票,眉头却微微蹙起。
“莲莲,这笔钱……”他沉吟着开口。
李莲莲正在擦拭柜台,头也没抬,语气却异常坚定:“先还一部分给王老板。按照原计划,还两万,剩下的三万我们留作周转,或者投入区块链系统的初步搭建。”
“可是……”张串串有些犹豫,“王老板那边明确要求五万,只还两万,我怕他……”
“合同白纸黑字,他当初擅自提高还款额本身就不占理。我们先还一部分,表明我们的还款意愿和诚意,但绝不能任由他拿捏。”李莲莲放下抹布,走到他面前,眼神清澈而冷静,“串串,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这次卫生事件是个警告,也让我们看清了,有些人,不会因为我们退让就收手。”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那个穿着花哨衬衫的身影再次出现。王老板独自一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三角眼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莲莲和张串串身上。
“哟,听说李小姐拿了创业大赛一等奖?真是恭喜啊!”王老板拖长腔调,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五万奖金,不少呢。正好,连本带利,差不多够还这个月的款子了。”
张串串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李莲莲挡在身后,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
李莲莲却轻轻推开张串串的手臂,走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两万元现金和一个信封放在王老板面前的桌子上,神色平静无波:“王老板,这是这个月约定好的两万元还款,以及后续的还款计划书。我们一直遵守合同约定,也希望您能按规矩办事。”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瞥了一眼那沓钱,并没去碰,而是嗤笑一声:“李小姐,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五万,一分不能少!”
“合同上约定的就是每月两万。”李莲莲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您单方面变更还款额度,不符合法律规定。这两万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但也仅限于此。如果您坚持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只能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了。”她指了指那个信封,“这里面有我们咨询律师后的正式回复,以及如果必要,我们会申请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裁定的告知函。”
王老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调料罐都跳了一下:“法律?在这条街上,老子的话就是法律!别以为拿了个什么破奖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李莲莲,只要我想,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这破店开不下去!上次是卫生检查,下次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他话语里的威胁赤裸裸的,眼神阴鸷地盯在李莲莲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恐惧和屈服。
张串串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李莲莲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坚定无比。
“王老板,”李莲莲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卫生监督所和公安局的同志,正在深入调查近期多起恶意举报和商业陷害事件。您说,要是他们顺藤摸瓜,查到点什么,会不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