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串串检查了一下帆布包,砍刀还在,那部深蓝色手机也安静地躺在里面。他拿出手机,屏幕依旧显示着那令人焦虑的界面:
【重启中…… 79%】
【遭遇未知干扰…协议冲突…执行优先级变更…观察单元已部署…重启进程维持…等待进一步指令…】
他尝试着按动其他按键,屏幕毫无反应,仿佛除了显示这些信息,它已经变成了一块板砖。那脑海中的“嘀嗒”声也依旧存在,如同嵌入意识的背景噪音,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包里,拿起一个破旧的塑料盆,悄悄摸了出去。他必须找到水源,李莲莲需要水,他自己也需要清理一下伤口。
这片拆迁区几乎已经断水断电,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处地势较低、疑似以前是公共水龙头的地方,找到了一个还在渗水的接口,用盆接了小半盆浑浊的泥水。他又在几个被遗弃的屋子里翻找,幸运地找到了半包不知道过期多久的饼干,以及一件被遗弃的、还算干净的女士旧外套。
回到藏身的小楼,李莲莲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看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张串串用找到的破布,蘸着浑浊的水,先小心地帮李莲莲擦拭脸上的泪痕和灰尘,清理她额角的淤青。然后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虎口的崩裂伤和额头的肿痛。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也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把那半包饼干递给李莲莲。“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李莲莲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硬的饼干,就着张串串递过来的水盆小心地喝了几口水。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惊惶不定。
“串串哥……那个……那个发红光的人……到底是什么?” 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微如蚊蚋地问道。
张串串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刀疤脸他们……可怕得多。”
李莲莲的身体又瑟缩了一下,显然回忆起了那被无形力量扼住喉咙和撞飞的恐怖经历。“他……他为什么抓我?还有……你的手机……”
张串串从帆布包里拿出那部深蓝色手机,递到李莲莲面前。“是因为这个。”
李莲莲看着屏幕上那诡异的猩红光点和下方的文字,脸上露出茫然和困惑。“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张串串苦涩地说,“是我昨晚从一个想抢我钱的混混身上……反抢过来的。然后,它就开始显示你的画面,还有那个红光人的第一视角。我就是靠着它,才找到废料场的。”
李莲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又看看张串串。“它……它显示我?”
“嗯。” 张串串点头,“就像……实时监控。不过现在没了,那个红光人走后,画面就消失了。”
“重启……79%……” 李莲莲念着屏幕上的字,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感到一阵寒意,“重启什么?到100%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张串串的声音低沉,“可能……会发生更糟的事情。” 他没有说出“清除协议”和“观察模式”这些更令人不安的词。
两人陷入了沉默。破旧的房间里,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永远存在于张串串意识深处的“嘀嗒”声。
时间在压抑和焦虑中缓慢流逝。阳光透过破窗照进屋内,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张串串不敢放松警惕,他轮流在窗口和门口附近警戒,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拆迁区一片死寂,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人声车鸣。但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慌。那些“观察单元”在哪里?它们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下午,李莲莲因为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蜷在角落里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时不时会惊悸一下。
张串串毫无睡意。他坐在窗下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砍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荒凉的街景。他需要计划,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部深蓝色手机上。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是它。如果……如果能阻止它重启,或者……掌控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这东西明显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依旧固执地显示着79%。他尝试用力按压屏幕,尝试同时按住某些按键,甚至尝试着像之前对抗无形力量时那样,将强烈的意志力集中到手机上。
“停下!给我停下!” 他在心中怒吼。
毫无反应。手机屏幕连闪烁一下都没有。那79%的进度,像是对他无能的嘲讽。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不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