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那一声吼,如同夜枭的啼叫,撕裂了刚刚因惊险一幕而短暂凝滞的空气。李莲莲娇躯一颤,原本因惊吓和担忧而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失,她下意识地往张串串身后缩去,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未被红油浸透的一小片衣料,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依靠。
张串串后背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了下去。他感觉到李莲莲的恐惧透过那细微的触碰传递过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狂怒的心脏。他的眼睛,因为疼痛和极致的愤怒,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那不仅仅是怒火,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守护欲。
“你敢动她,我就砍断他的腿!”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强忍背部的灼痛而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但其中的斩钉截铁和那股不要命的狠戾,却像实质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他握着那把平日里用来切肉削菜的厚背菜刀,刀身沾着油渍和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的手很稳,出奇地稳,与他因疼痛而微微痉挛的身体其他部分形成了鲜明对比。那刀尖,精准地指向了黄毛,仿佛已经锁定了目标。
那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混混,确实被镇住了。他们欺负老实人、调戏小姑娘是常事,但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张串串此刻的形象极具冲击力:头发被汗水、油污黏在额前,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混杂着溅上的油点,显得狼狈不堪。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是豁出一切的决绝。尤其那整个后背,深红色的辣汤浸透了廉价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皮肤上,冒着丝丝缕缕带着辛辣气味的热气,大片被烫伤的皮肤轮廓隐约可见,红肿不堪,边缘甚至开始泛起可怕的水泡。这画面,结合他手中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形成了一种自残般的、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领头的黄毛也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那是一种亡命之徒才会有的眼神。他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混合着痰和酒气:“呸!妈的,疯子!算你狠!为一个妞,至于吗你!”他嘴上骂得难听,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不敢再与张串串对视。
“滚!”张串串从牙缝里挤出第二个字,菜刀依旧稳稳地指着前方,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如铁。
“走走走!真他妈晦气!遇到个不要命的!”另一个混混拉了拉黄毛的胳膊,低声劝道。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脚步凌乱地、几乎是逃离般地消失在了小巷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几句逐渐远去的脏话在夜风中飘荡。
直到那几个身影彻底看不见,小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片狼藉的推车,张串串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那股支撑着他的狠劲和肾上腺素急速消退,后背那被强行忽略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反扑回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感官。他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串串哥!”李莲莲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臂的皮肤,一片滚烫,不知是体温还是残留的汤汁温度。她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他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一片,心疼、愧疚、感动、后怕……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她心中剧烈翻腾,让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怎么样?很痛是不是?我们马上去医院!必须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用力支撑着他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张串串借着她纤细身体的支撑,勉强站稳,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那钻心的灼痛感。听到李莲莲带着哭音的问话,他几乎是本能地、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哆嗦:“没……没事儿……真没事……我皮糙肉厚……耐烫……”他试图用玩笑来缓解她的担忧,但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和不断渗出的冷汗,彻底出卖了他。
“都这样了还没事!”李莲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张串串的手臂上,让他灼热的皮肤感到一丝短暂的清凉,“你别说话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翻滚的锅子,洒了一地的串串和汤汁,歪斜的小推车……但她此刻顾不上了,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男人,必须立刻得到救治。
她咬紧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张串串,让他尽量将重心靠在自己身上。张串串还想推辞,但稍微一动,后背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痛,让他几乎晕厥,只得放弃了挣扎,任由她半扶半抱着,一步步艰难地挪动。
“车……推车……”他虚弱地提醒,还惦记着他谋生的家伙什。
“先别管车了!人要紧!”李莲莲语气罕见地强硬,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背上的伤处,搀扶着他,朝着巷子口最近的大路走去,希望能拦到一辆出租车。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在这条昏暗的小巷出口,两个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