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执拗地震动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景勋看了下手机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颂楚,压下眼里翻涌的情绪,直起身子退开了两步。
景勋终于放开她,颂楚立刻接起电话。
“颂楚。”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怎么了?”
“你…说话方便吗?”沈清的声音颤抖着。
“嗯,你说。”景勋不是外人,颂楚自然地回答,但还是下意识地一边回答一边往旁边走了两步。
这只是回应电话的一个本能反应,她在专注地听着电话那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目光始终在她身上的景勋眼里,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接个朋友的电话都要避着他?哪怕电话那头是他们都认识的朋友。
在他不满颂楚不信任他的时候,在他们为此僵持的时候,颂楚的动作再次印证——她不信任他。
景勋看着背对着她专注接电话的身影,眸色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他感到失望,叹了一口气,抬脚径直走向门口。
那边沈清瞬间放开压抑的声音,大哭出来,断断续续地说:“你来…米兰找我吧…”
颂楚还在担心沈清是怎么了,突然一声关门落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听到声响回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景勋走了。
景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景勋就这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让她心里一沉,电话那头的沈清情绪崩溃,颂楚只能先安抚她,“你先别哭,怎么了?”
沈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腿断了…你…不要告诉别人,你和白明…轩来找…我吧。”
颂楚毫不犹豫地回应,“我们俩这就过去,你好好的,别怕。”
颂楚来不及考虑别的,赶紧叫上白明轩两个人就出发了。
飞往米兰的航班上。
白明轩看着颂楚有些凝重的侧脸问,“沈清怎么了?”
颂楚简单回复,声音里带着疲惫,“她说腿断了,应该是骨折。”
“骨折就骨折,还腿断了,搞得那么吓人!”他们之间不擅长煽情,白明轩语气嫌弃,话里却带着关切。
颂楚平静地说:“她说话一直这个风格,你第一天认识她?”
酒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必须得加快调查的进度,出门的时候随身带上了电脑,准备抽时间再看看那份名单。
她刚打开电脑就发现了不对劲,电脑里多了一份视频文件,文件名是“邮轮监控”
这个“邮轮监控”应该是景勋传给她的,也只会是他。
颂楚突然觉得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盯着屏幕出神,景勋给了她想要的东西,主动帮她,但她反而觉得,景勋在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远离她。
他给了她最想要的东西,可是却有一种把视频给她,他就再也不会管她的感觉,莫名地颂楚觉得景勋这是在和她划清界限。
有种压抑、失落的感觉压在她胸口,难以呼吸,她轻叹了一声,合上电脑。
她不忍再想,也不敢再想,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白明轩见她有些异常,在旁边没心没肺地问。
“没怎么。”颂楚心不在焉地回。
“对了,你和景勋那天是怎么啦?怎么又吵架了。”白明轩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突然问起她和景勋。
颂楚心里乱糟糟的,烦躁地用手指抓了抓头发,“没什么。”
那天让白明轩送她,就是想着白明轩心大好糊弄。
说完,她意识到如果没有个理由的话,白明轩问来问去的,就算再迟钝也会怀疑,但她现在实在没心情说这些,就随口胡扯了一句,“他踩我脚了,我生气了,现在已经和好了。”
“哼!”白明轩完全不信,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他无语又嫌弃,“行行行,你俩高兴就行。”说完扭过头去,不再追问。
对景勋和颂楚,白明轩没怀疑他俩之间的关系,不是因为他迟钝,而是他从以前就觉得颂楚和景勋没可能在一起,所以就一直坚定着这个想法。
再说了,他们这群人,平时吵架斗嘴也正常,白明轩倒也没多想。
飞机落地,颂楚和白明轩见到沈清的时候,已是深夜。
沈清一直没睡,她从和颂楚联系过,就眼巴巴地等着,终于看到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眼泪在一瞬间落了下来。
沈清哭得很伤心,颂楚走过去抱着她,白明轩也走过去,轻轻拍着她安抚。
沈清放纵地哭了一场,直到哭累了才停下来。
颂楚扫了一眼沈清被吊起的左腿,腿上还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