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楚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好像闪着光,乌黑柔顺的长发半掩着脸颊,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得香甜。
景勋走近了才注意到她眼角泛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似乎是刚刚哭过,可能是哭累了此时睡得很沉。
景勋调暗了灯光,放轻了脚步,转身进了厨房。从裴承泽那儿带的饭菜还温着,他一个个拆开装盘。
景勋不会做饭,在家里吃饭的频率也不高,穆晏羽没出差之前,有时候是穆晏羽做饭,或者是在外面吃,偶尔会叫餐厅送餐。
这段时间景勋有意回避白明轩的饭局,所以经常去小舅家蹭饭,裴承泽的厨艺完全不输家里的厨师。
“哥,你回来了?”沙发那边传来含糊的嘟囔声。颂楚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看见厨房里的人影,想当然地以为是穆晏羽。
她今天解决了网上的烂摊子,闲着没事就想起穆晏羽说的礼物。
穆晏羽准备的礼物是一只手表,手表用整颗粉钻镂空雕刻成表壳,机械机芯嵌在钻石中央,就像悬浮的星辰。
手表特别好看,颂楚太喜欢了,她想不到穆晏羽花了多大的功夫,能找到一颗足以嵌入表盘这么大的整颗艳彩粉钻,就已经不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事了。
机芯嵌在钻石上,既要保证钻石的结构稳定,又要让每个切面都能完美折射机芯的运转,更别提这其中制作的工艺要多用心了。
颂楚生活中不缺这些精美的珠宝和手表,放在往常颂楚肯定各种嫌弃,但是这次是真的独一无二的心意。
礼物里面藏着一张手写的卡片:
【小臭妞,生日快乐,知道你不爱听这句话,但还是要说。希望你这一天开心,知道你心里对生日一直有很重的包袱,但你知道有你存在是让全家都高兴的事儿。
“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小时候怕你难过,不告诉你这些事,反倒让你难受。现在长大了,有些事该明白了。
小臭妞,生日快乐,长大一点,少惹点事!
——你哥】
颂楚昨晚想着姥姥的话想了很多直到半夜才睡着,今早又被高放的电话吵醒。看到这张卡片时,她心里感到满满的,积压的情绪突然决堤,哭着哭着竟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我。”景勋转过身。
“你怎么在这?”
颂楚对在这里见到景勋感到非常诧异,颂楚和景勋自从在学校里吵过之后一直避着对方,后来在【极昼】见面也别扭得很,此刻四目相对,空气里飘着说不清的尴尬。
“我住这儿。”景勋答得理所当然。
他不是有房子吗,为什么住这儿?颂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她想了想然后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果然下雨了,下得还不小。
颂楚深深地看了景勋一眼,心想他还真是不客气,不过他想住就住吧,反正是穆晏羽的房子,但是她不想和这尊瘟神呆在一块,她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
景勋忙着自己的动作,在颂楚走到门口的时候慢悠悠地提醒,“雨正大呢。”
雨水齐刷刷地打在玻璃上,砸在地上,大有倾盆之势。
雨下得正大是没错,只是某人这语气听着怎么这么欠揍?颂楚瞪着他,这是她哥家,要走也是他走才对。
看景勋这副熟门熟路的架势,看见她也毫不意外,八成早知道她和穆晏羽的关系了,她转身坐回沙发,“那你走。”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打断了颂楚的话。
景勋双手撑在流理台上,歪头盯着颂楚,眼神晦暗不明,颂楚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觉得景勋大概在心里骂她吧。
“…等雨小点再走。”她别扭地补了句,语气活像施舍。
“要不要吃点东西?”景勋收回目光,俩人久违地出现在同一空间里,相比颂楚的别扭,景勋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别和我说话!”颂楚气轰轰地吐出五个字。
景勋浅浅地勾了勾嘴角,很好,能发脾气就好,比冷着脸好。
颂楚现在满脑子乱糟糟的,怪不得爸爸最近开始主动提及妈妈,再加上姥姥的劝解、哥哥的卡片,突然间所有人都在劝她放下,她迷茫混沌不知道如何自处。
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最开始她感到痛苦又压抑,可这根刺扎在心里太久了,早就和血肉长在一起,她似乎习惯了这种感觉,现在突然要拔出来,反而扯得生疼。
她烦躁地走向酒柜,完全忘了刚才要赶人走的话,“喝酒吗?”没等回答她自顾自倒了杯烈酒,仰头灌了下去。
火辣的酒穿过喉咙的时候好像要把喉咙划破似的,疼得她眼眶发热,但很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