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头上的红盖头便晃动着，像是嘲弄他此刻的屈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正厅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他听着耳边喜庆的锣鼓声，只觉得满嘴苦涩。

    正厅内无宾客，无外人，只要俞家族人齐聚一堂，倒也是热闹非凡。

    李阳被牵着迈入门槛，红绸盖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有限的视野只能看见光滑如镜的青石地砖，以及身旁之人的那双绣着金凤的红色鞋尖。

    李阳在看见那只金凤后，心中大惊：“什么！这是.....新娘！”

    “新人到——！”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响起，满堂喧闹为之一静。

    他浑身僵硬，任由身旁之人引他走到堂前。

    李阳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自己身上，好奇，审视。

    “娘，二表姐怎么穿着新郎的衣服呀？“孩童稚嫩的声音格外清晰。

    身旁的大人急忙捂住孩子的嘴，低声解释：“你二表姐....身材丰腴，穿不下裙装。”

    李阳顿时懵了。

    “这不会是在说我吧？”

    主位上，俞华生与杜素兰端坐着。

    身旁一位年纪与他们相仿的中年人笑着赞叹：“念儿也是好福气，瞧这新郎官长得多俊啊，还这般体贴扶着念儿呢。”

    俞华生闻言转头看去，待看清了堂下情形时顿时愣住了。

    哪有什么新郎官扶新娘，分明是自家女儿一身劲装牵着那盖着红盖头的赘婿！

    杜素兰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丈夫的手，递过去一个眼神。

    俞华生瞬间恍然，这些亲戚已有三十多年未见过念儿，如今女儿扮作男儿打扮，自然认不出眼前的这位‘新郎官’就是今日真正的新娘。

    他轻咳一声，顺着话题应和：“是啊...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