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俞公子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黑衣侍从随即领命,利落地再将俞昊捆上,拖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三名黑衣人中左侧那人上前半步,苍老的声音开口询问:“圣子,俞昊此人当真能成?”
被称为圣子的黑衣首领并未回头,只是缓步走到破烂的楼窗前。
夜风拂过他黑色衣衫,远处城下的灯火映在他幽深的眼中。
“数枚棋子已下,你且等着看便是。”
他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如霜:“既然有人挡了琴儿的道,扫清了便是。”
俞府内,小院前。
杜素兰提着一盏烛火,悄步来到女儿的房门外,四下张望了一下,才轻轻敲响房门。
“咚咚!”
“念儿,你可睡下了?娘想同你说说话。”
房内传来书页合上的声音,接着房门就被里面的女子打开了。
俞念身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衬得肌肤愈发莹润白皙。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为休息?”
杜素兰不急着答话,先侧身进了屋内,反手轻轻掩上房门,这才松了口气。
她拉着俞念的手在床沿坐下,她已经三十多年没有与自己的女儿这般亲近了,她伸手轻轻地抚过俞念白嫩光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怜惜。
“念儿,”她的声音微颤,“在仙门里修习得好好的,为何突然回来,说要成亲啊?可是在山上受了委屈?”
她握紧了女儿纤细柔软的双手,生怕一松手,就会如同三十三年前一样,跟她大姐一样消失不见般。
“念儿,跟娘说实话,若是修行太苦,或是...或是在山上受了委屈,千万不要瞒着娘。”
“咱们俞家就算不靠仙门,也一样能让你衣食无忧。”
俞念闻言轻笑,眉眼弯成月牙状,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摩挲,感受着手中那满是褶皱的纹路,心中不是滋味。
“娘,你想到哪去了,在宗门里师尊疼我,师兄师姐也让着我,我不欺负旁人就算不错了,哪有人敢给我气受。”
杜素兰语气依旧是充满了担心的问道:“那念儿,你为何突然回来,还着急着要成亲,说什么要生个娃娃给我和你爹带着玩。”
俞念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脸上细密的皱纹,声音渐渐低柔。
“自孩儿十一岁那年随着师傅上山修行,一晃已是三十载,对于我们修行之人而言,这三十多年不过转瞬即逝,可母亲您和爹爹在尘世中,却是真真正正的等了我这么多个日日夜夜。
“修行路远,前路茫茫,孩儿不知下次归家,是何年月,更不知...您和爹还要等上多久。”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却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
“所以孩儿早就想好了,我要留下一子,让她代替我陪伴在你们身边,这样即便我不在,也有人承欢膝下,不让你们觉得寂寞。”
杜素兰看着女儿故作轻松的笑颜,心中百感交集。
她听出了这番话深藏的牵挂,也明白了女儿为何要如此急切地安排这一切。
“这孩子.....是怕我和他爹,等不到她下次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一根针,正好就扎在了心底最深处。
俞念轻轻摩挲着母亲的手,继续柔声说道:“若是真的有了孩子,我的心里总是愧疚的,她一出生便就见不着娘亲,我实在觉得对着孩子也是.....”
“不过既然已经招了婿,有那位赘婿在,应该也能让孩子享得寻常孩子的父爱吧。”
说到那个赘婿这个话头,终于点醒了杜素兰,好不容易舒展些许的眉头再次蹙起。
“说起那赘婿,方才我与你爹已经见过了,容貌身段周正,言谈举止也还得体,只是......”
“你在外的名声不太...好,他这般相貌的男子为何甘愿入赘?”
“念儿,你明知他心思不纯,为何那时还要选他?”
俞念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来应招的人里,有哪个是心思单纯之人呢,都是各有所求罢了。”
“我选他,是因为他给出了一个令我深思的回答。”
俞念嘴中喃喃着:“道心未泯,终究忘情。”
杜素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缓慢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书籍放到女儿手中。
“念儿,我与你爹按你的意思,同那赘婿说定了,明日便举行大婚。”
她语气忽然急促。
“为娘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话后,杜素兰逃也似的出了小院,只留下一句。
“今晚.....定要将此书上的东西仔细看完,记得一定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