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不是。
平安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手里的木棒也掉在了雪地里,他不敢上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
赵文昌抱着姜晚秋安抚了好一阵,才轻轻推开她,粗粝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咱们回家。”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平安面前。
平安吓得一哆嗦,刚想开口喊人。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又快又狠!
男人含着怒火的力气极大,平安瘦小的身子根本扛不住,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见了血。
“赵文昌你干什么!”姜晚秋惊叫一声,冲上前用力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点!”
“你胆子是真肥了!这次差点把晚秋的命也搭进去,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赵文昌庆幸过后就是滔天的怒意。
平安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一声不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瘦小的肩膀在寒风里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姜晚秋怕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人被这男人两巴掌打出毛病,急忙拦着赵文昌:“你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在外面冻了一天,身子骨哪经得住你这么下重手?真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转移了话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你快想想法子,先出去再说。”
赵文昌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让他牵肠挂肚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灭了。
他稳了稳情绪,对姜晚秋道:“我出去喊人,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哪也别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两个钟头,崖顶上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很快,几个青壮年村民就抬着简易的担架,从另一条缓和些的坡路摸了下来。
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哎哟,赵家媳妇,你可真是福大命大!”
“平安这娃名字没取错,还真就平平安安回来了!”
姜晚秋身上没什么力气,被人扶着躺上了担架。平安也被搀了上去,两边脸肿得老高,看着触目惊心。
回去的路崎岖难行,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就在快要走出这片山沟子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村民突然“哎哟”了一声。
“这儿咋还躺着个人?!”
众人围过去,雪地里赫然躺着一个男人,身上落满了雪,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赵家。
姜晚夏把赵文昌和姜晚秋那屋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在个破布包里找到了十几块钱的毛票。
她气得直骂:“穷鬼!真是穷鬼!一个大男人,兜里就这么点钱!”
她不信邪,又摸到另一头平安和几个老人住的小屋。屋里除了一张破床,就一个带锁的旧木柜子。她眼睛一亮,又搜了半天,找到一根铁丝,对着锁孔捣鼓了半天。
就在她撬得起劲儿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姜晚夏吓了一大跳,这是谁回来了?
往窗户外一看,一群人抬着什么向这边走了过来。
肯定是找到姜晚秋了!八成是找到尸体了!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脸上挤出几分悲切,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可当她推开院门,看到门外的情景时,脸上的表情当场凝固。
担架上躺着的,不是她想象中被野狼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姜晚秋和平安!
姜晚秋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张脸还是那么勾人。
怎么可能?!她怎么还活着?!
姜晚夏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更让她寒毛直竖的,是队伍最后面,还跟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件破棉袄,隐约能看出是个男人的轮廓。
姜晚夏只觉得天旋地转。
姜晚秋活着回来了,是她失策了。
可王建军……王建军总归不可能活着回来!
是她亲手推下去的!她亲手拿石头砸的!
姜晚秋要是回来,肯定会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说出去!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窜入她的脑海。
她要先发制人!
姜晚夏她踉跄着冲进人群,一把扑到王建军的担架旁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王啊——!”
她这一嗓子嚎得惊天动地,眼泪说来就来,抓着担架的边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