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秋秀眉轻蹙,握紧了她的手:“别怕,军区已经给你的家里人发了电报过去,你的爸爸妈妈,应该这两天就到了。”
爸爸,妈妈……
是啊,她似乎也是有爸爸妈妈的。
见人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姜晚秋起身,准备给人打些热水回来。
哪知道她刚起身,崔华又猛的拽住了姜晚秋的袖子:“你别走,你别再走了,好不好?你一走,他们又要进来打我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晚秋叹气:“好,我不走。”
可两个人也不能一直干坐在病房里。
到了饭点,姜晚秋把崔华从病床上扶了起来:“我带你出去走走,我们去灶上打点饭回来,你也饿了吧?”
“我饿了。”崔华听话点头。
姜晚秋扶着身体还有些发软的崔华,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刚从医院的小灶房打好一份小米粥,扶着崔华准备回去,迎面就撞上了怒气冲冲的林梦瑶。
林梦瑶一看到她们,顿时柳眉倒竖,指着姜晚秋就厉声斥责起来,那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姜晚秋!谁让你把她带出来的!你懂不懂规矩!精神病人怎么能随便离开房间!万一发疯伤了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在打饭、聊天的病人家属,瞬间全都变了脸色。
十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惊恐又嫌恶地落在了崔华和姜晚秋身上。
他们这儿……竟然住着一个精神病!
又是这套说辞。
姜晚秋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
“林医生,我倒是想问问你,”姜晚秋扶着崔华的手臂,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而后直接质问对方,“你一口一个精神病,我记得没错的话,治疗精神类疾病需要专门的资质。你是外科医生,怎么,现在连精神科的活儿也一手包办了?我现在对你的行医资格抱有很大的怀疑!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相关资质证书吗?”
林梦瑶怔了一下,没想到姜晚秋竟然懂得这么多。
她确实没有证书,所以这事儿要是往上捅,她是要担责任的!
不过她不可能现在露怯,只能色厉内荏道:“你一个外行懂什么!我们专业人员做事有我们自己的道理,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见姜晚秋还准备动嘴问什么,林梦瑶又急忙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人给我带回病房去!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姜晚秋,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她得想个办法赶紧把女人赶走,免的坏了自己的好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挂着京市牌照的吉普车就卷着一路风尘,急吼吼地停在了军区大院。
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
男人约莫六十左右,一身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威严,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写满了焦虑和疲惫。
女人看上去年纪相仿,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满是风霜之色,头发也比同龄人白了几分。眼下的乌青和通红的眼眶,昭示着她这一路都未曾合眼。
乐首长亲自迎了出来,一见来人,立刻伸出手:“崔部长,嫂子,一路辛苦了。”
崔部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老乐,客套话就不说了。”
他身边的崔夫人更是急不可耐:“老乐,那姑娘……那姑娘在哪儿?”
六年了,这六年里,他们有过太多次希望,又失望了太多次。
崔部长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焦急。末了,他又看向乐首长,沉声道:“老乐,我们这次就是过来确认一下。如果不是,我京里还有要紧的会,得尽快赶回去。”
他的话听着冷静,可抓着妻子手背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煎熬。
乐首长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阵叹息,他重重点头:“明白。人就在总院,我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没有片刻耽搁,匆匆上了车,直奔总院而去。
此时的病房里,一个年轻的护士正端着托盘,准备给崔华输液。
姜晚秋守了一夜,刚用冷水抹了把脸,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依旧明艳动人,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倦色。
她见护士要扎针,便上前帮忙安抚崔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药瓶上的标签。
姜晚秋眉头一皱。
这药她认得。
上辈子,王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小舅子三天两头打架斗殴,弄得一身伤住院,医生就爱给他吊这个。
说是活血化瘀,防止血栓形成。
可崔华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她只是身体虚弱,精神受了刺激,用这种活血的药做什么?
她听医生说过,这药正常人用了,凝血功能会大幅下降,严重了甚至会引起内脏出血,那是要命的!
“等一下!”姜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