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刚才一直未出声的女子突然喊了一声,她原本缩在许心月身后,但刚听到顾南琛的声音觉得颇为熟悉,便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真的是顾南琛。
顾南琛转头,一眼就认出了她——刘英。
隔壁刘叔和刘婶的女儿,两年前嫁给张恒,刚嫁过去便死了,为此刘家两口子伤心到现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许心月嫁到溪水村的时候,刘英已经“死”了,她并不认得她,听到她这么叫顾南琛,大感好奇并颇为疑惑。
在这里碰到熟人,刘英隐忍的泪水决堤而下,终于绷不住抽泣起来。
许心月依旧在发懵,顾南琛见她表情疑惑,才轻声告诉她:“刘婶的女儿,英子。”
许心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连忙抽出手帕给刘英擦眼泪,“英子姐,快别哭了。”
人多,刘英也知道在这里哭很不合时宜,又抽泣了几声后,终于拼命忍住了泪水。
是熟人,何况是对他照顾有加的刘叔刘婶的女儿,顾南琛更没有理由放任不管。
那管事的依旧在地上哀嚎,顾南琛冷冷冲他道:“五十两银子,卖身契交出来!”
那管事仍不愿,朝手下的人喊:“都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抄家伙上啊!”
可那帮伙计亲眼看到了他这副惨状,又如何敢轻举妄动?一个个都似缩头乌龟,甚至有几个趁机溜走了。
顾南琛不再废话,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那匕首泛着寒光,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那管事见此,连连哀求。
“五十两就五十两,好汉饶命!”
他示意手下拿卖身契,待卖身契拿出来,便道:“卖身契在这里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宇文岑给身边的一个小斯使了个眼色,那小斯上前拿过卖身契,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扔了一张银票给那伙计。
“滚!”宇文岑大喝一声,又冲水月楼的掌柜道:“以后不准怡红院的人踏进水月楼一步。”
“是!”掌柜立刻答应,随后吩咐店里的伙计将怡红院的人都哄了出去。
大堂内一时间又静了下来,刘英扑通一声跪在许心月面前,“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她再次泣不成声。
“快起来!”许心月拉起她,“英子姐,你不认识我,但我却是知道你的,刘叔和刘婶经常提到你,他们都很想念你,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听到爹娘,刘英更是大为动容,她这两年没有一日不想爹娘的,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
但现在有陌生人在场,她只能极力忍耐,才没让自己再次崩溃大哭。
见此,宇文岑道:“水月楼是我的产业,各位今晚就在这里休息,随便哪间房都可以,后厨可以随时为各位准备吃食,各位请便吧。”
刚才那五十两银子是宇文岑吩咐人给的,刘英连忙就上前跪在宇文岑面前。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宇文岑虚虚扶了她一把,“姑娘请起,顾南琛夫妻都是我的朋友,你是他们的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话是如此,但刘英哪里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他们一伙,她再三感激后,才起身。
厨房已经去准备吃食了,两个男人几乎喝了一天的酒,纵然酒量再好,这会儿也都有些疲倦,早早去歇息了。
饭菜端上来后,许心月陪着刘英吃了顿饭。
刘英吃的狼吞虎咽,她都忘记上次吃饱饭是什么时候了,在怡红院,虽说管饭,可都是别人吃剩下的,她抢不过别人,每每饭到自己手里,也很快被抢走。
而大多数时候,老鸨为了逼她接客,根本不让她吃饭。
待刘英吃的差不多了,许心月才问:“英子姐,你不是嫁给张恒了吗?怎么会在……怡红院里?”
刘英的眼泪哗啦啦又淌了下来,她迅速抬袖擦了擦,眼神中透着无限的悔意和恨意。
当初,她在一家首饰铺子里做小二,张恒就在街对面的茶馆里做伙计,两人日日都能看到彼此,自然也就暗生情愫。
后来张恒经常来找她,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张恒去刘家提亲,刘家爹娘一口否决,理由一是这人与女儿私定终生终究不光明磊落。二来家里穷就不说,爹还是个赌鬼,因为欠了别人的债还不上,就把自己媳妇卖了,可依旧赌性不改,到后来家里实在没什么卖的了,就把儿子也卖了。
张恒就是被他爹给卖掉的。
再后来,他那个赌鬼爹因为还不上债,被人活活打死了。
也就是说,张恒无父无母,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样一个男人,刘家父母怎么会放心女儿嫁过去?
可当时的刘英沉浸在张恒甜言蜜语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