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看着沈清歌沉静的侧脸,终究还是将满腹的担忧咽了回去。
她知道,娘娘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沉默了片刻,绿萝换了个话题,轻声提醒道:“娘娘,再过半月,便是中秋了。”
沈清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中秋。
她想起来了,去年的中秋,她还是御膳房一个小厨娘,在漫天烟火下,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推杯换盏。
而今年,她却已是这永宁宫的主位,即将坐上那曾经遥不可及的宴席。
绿萝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忧虑:“宫中不比别处,中秋夜宴,文武百官、勋爵宗亲的家眷都会入宫。娘娘您……您如今的身份,昔日的过往,怕是会有不少人等着看您的笑话,想让您在众人面前难堪。”
从一个浣衣局的罪奴,到御膳房的宫女,再到如今的惠妃。
她的经历太过传奇,也太过招摇,早已是后宫乃至整个京城贵妇圈里议论的焦点。
那些生来高贵的夫人们,怎会甘心与一个“厨娘”平起平坐。
“无妨。”沈清歌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我曾是宫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没什么好回避的。她们想看,便让她们看好了。”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
而是中秋那一日,是十五,是月圆之夜。
体内焚心蛊的威胁,才是悬在她头顶的剑。
不过……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小瓷瓶。
幸好,现在有了这能暂时压制蛊毒的药,只要算好时辰提前服下,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再说宫宴本就是个场面画,皇上定不会久留,等皇上走了,她也就能退场了。前后最多也就半个时辰。
只是,将自己最致命的软肋,交由另一个人掌控,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有种无时无刻如芒刺背之感。
正在她思绪流转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高亢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沈清歌心中一凛,迅速敛起所有情绪,起身与绿萝一同迎了出去。
萧柏熙一身明黄色常服,在一众内侍宫女的簇拥下踏入殿内,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但看到沈清歌的瞬间,那倦意便化作了柔和。
“清儿在想什么,朕来了都未曾察觉?”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入内殿。
“臣妾在想,今年的中秋月饼,该做个什么新奇口味,给皇上尝尝鲜。”沈清歌顺从地跟在他身边,巧笑嫣然,仿佛方才那个心事重重的女子只是错觉。
萧柏熙闻言轻笑出声,捏了捏她的手心,眼中的暖意更甚。
“你如今是惠妃,这些琐事,交给底下人去做便是。”
他在主位上坐下,顺势将沈清歌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动作亲昵又理所当然。
沈清歌身体微僵,却不敢挣扎,只能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皇上,这本就该是臣妾分内之事……是规矩。”
“朕的女人,在朕的面前,没有规矩。”萧柏熙的语气霸道,却又在她耳边低语,“朕就是你的规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沈清歌的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清冷。
萧柏熙似乎很满意她的乖顺,他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状似随意地开口:“说起中秋,朕今日来,也有一事与你说。”
沈清歌心头一跳,恭声道:“请皇上示下。”
“今年的中秋家宴,除了宗室,文武百官及三品以上诰命夫人皆会入宫。届时,你与淑妃、贤妃一同,伴驾出席。”
这在沈清歌的意料之中。
但萧柏熙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块巨石,在她看似平静的心湖掀起波澜。
“如今宫中没有皇后,贵妃之位亦已悬空,后宫诸事繁杂。”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目光深邃。
“中秋宴那日,各国使臣与百官家眷入宫,便由你,代掌六宫事,替朕……接见命妇吧。”
沈清歌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猛地抬头,对上萧柏熙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脸上满是惊惶。
“皇上!不可!”
她慌忙从他腿上滑下,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臣妾出身微末,资历浅薄,入宫时日尚短,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淑妃娘娘与贤妃娘娘资历深厚,温婉贤德,由她们主持,方是正理。求皇上收回成命!”
代掌六宫,接见命妇!
这虽是暂代,却是堪比副后之权!
后宫如今位份最高的,除了她,还有淑妃与贤妃。
淑妃,贤妃哪一个的出身不比她这个“罪奴”高贵百倍?
皇上越过她们,将这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