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抠进紫檀木的扶手里,用剧痛来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可紧随这灭顶狂喜而来的,是一股更深、更冷凄的悲凉。
她那个从未谋面的生身父亲。
在她三岁那年,亲手斩断了她作为女人、作为一个母亲的所有可能。
那让她夜夜承欢的帝王,永远不会知道,他播下的种子,永远无法在这片早已被毁掉的荒原里,生根发芽。
而那让她痛不欲生的蛊虫,竟用这种方式,“成全”了她。
沈清歌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张院判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长叹一声,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沈清歌猛地站起身,踉跄几步冲到梳妆台前,死死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不是温热的血肉之躯。
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的、永远不会有任何生机的荒原。
她没有哭。
那股足以将人撕碎的悲哀与狂喜在她体内冲撞,最终,沉淀下来,淬炼成了一块更冷、更硬的坚冰。
不能生,更好。
镜中的女子,眼神从空洞,一点点变得锐利,最后化为一片幽深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寒潭。
“小安子。”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直守在外面的太监立刻上前:“奴才在。”
沈清歌没有回头,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锭分量不轻的金元宝,拍在桌上。
金子发出的沉闷声响,让小安子的心都跟着一跳。
“淑妃那变,先放一放。”
沈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让那两条狗先咬,咬得越凶越好。”
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诡谲的、冰冷的弧度。
“现在,去给我办另一件事。”
她将那锭金子推到小安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