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张平日里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青紫的血管在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
她想呼救,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堪。那些被强灌进去的污物顺着她合不拢的唇边淌下,滴落在那身精致的宫裙上,迅速洇开一小团污浊的痕迹,令人作呕。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掉的时候,那双扼住她命运的手,毫无征兆地松开了。
力道骤然消失。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里,方苓趴在地上,咳得肝肠寸断。
沈清歌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手后退,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廊柱上。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又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方苓姐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成这样?”
她拔高了音量,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惊慌。
她朝着殿门外,高声喊道:
“哎呀!方苓姐姐!您怎么这么馋!”
“这芙蓉糕就这么好吃?瞧把您急的!”
“您慢点吃啊!没人跟您抢!”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特意吊着嗓子,确保殿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一边喊,一边还做出想上前又不敢的姿态,把一个受惊小宫女演得活灵活现。
方苓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她浑身发抖,又气又恶心,伸出手指着沈清歌,想骂人,想撕烂她那张无辜的脸。
可喉咙里除了更剧烈的咳嗽,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咳……咳咳……你……呃……”
她瞪着沈清歌,眼神能喷出火。
这动静,完美地坐实了沈清歌的喊话。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不住的议论。
几个胆大的宫女太监,已经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看到方苓那副污秽满身的惨状,再结合沈清歌“情真意切”的喊声,不少人当场就憋不住了。
他们飞快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
方苓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被一个贱婢弄成这样,还被这么多人围观!
她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偏殿的闹剧,终于惊动了正殿的主子。
一阵沉稳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环佩叮当,声声催命。
容贵妃带着贴身大宫女尔香,快步走出。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狼藉。
还有瘫在地上,浑身酸臭,咳得不成人形的方苓。
那模样,比掉进泔水桶还难看。
周围宫人想笑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容贵妃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看方苓。
目光越过那个丢人现眼的奴才,直直钉在沈清歌身上。
沈清歌站得笔直。
脸上沾了点灰,眼神却平静。
这平静,和方苓的惨状,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怎么回事!”
容贵妃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尔香立刻上前,扶住还在干呕的方苓,手刚碰到她的衣袖,就嫌恶地皱了下鼻子。
方苓看到救星,也顾不上咳了。
她抓住尔香,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沈清歌,嘴里呜咽着哭诉:
“娘……娘娘……她……她打我……还逼我……吃脏东西……”
一句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猛咳。
沈清歌垂下眼皮,一副被吓坏了的委屈模样。
“奴婢不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是方苓姐姐……非要抢奴婢给娘娘送的芙蓉糕。”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污迹,又迅速缩回手。
“姐姐太急,打翻了碟子,非要捡地上的吃……然后……然后就噎着了……”
这番话,配上她惶恐的神情,和方苓“饿死鬼投胎”的惨状,简直天衣无缝。
几个宫人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放肆!”
容贵妃的声音陡然尖利。
她指甲上鲜红的丹蔻,几乎要嵌进掌心。地上那摊污秽,她多瞧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
方苓这个蠢货,丢尽了她的人,死不足惜!
可这个御膳房新来的贱婢,竟敢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