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沈清歌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制后的疲惫,“奴婢只是想活下去。”
张院判的脚,松开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扁瓷瓶,扔给她。
“姜汁。回去兑水喝。”
沈清歌稳稳接住。
她知道,考验结束了。
她没有道谢,而是捏紧了冰凉的瓷瓶,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福至心灵,做出了一个最大胆的决定。
沈清歌直视着眼前的老狐狸,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敢问大人,若有人长期误食了混有朱砂的香灰,该用何法可解?”
空气瞬间凝固。
张院判眯起眼,没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夹道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平兰。
她提着一个食盒,满脸煞白,看到这边的景象,腿一软差点跪下。
“清歌姐!不好了!”平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抓住沈清歌的胳膊,“钟粹宫……钟粹宫出事了!”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院判,哆哆嗦嗦地压低声音。
“今天早上,从、从钟粹宫后头的井里,捞上来一个小太监!说是失足,可……可有人瞧见,他脸都是紫的!”
平兰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地补充道:“就是上回给淑妃娘娘送安神香的那个小禄子!”
沈清歌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没有理会平兰,目光死死锁定在张院判的脸上。
老狐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堪称玩味的表情。
他用药锄尖,挑起沈清歌那方掉落的帕子。
“这块泥,是从钟粹宫后巷的桂花树下带出来的吧。”
他将帕子凑近,用指甲捻开那块暗红色的泥渍。
泥块裂开,几粒极其细微的金色砂砾,在日光下闪着异样的光。
平兰失声惊呼:“金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被沈清歌一把按住。
“金箔遇朱砂,文火慢炼三个时辰,可成赤色丹丸。”
张院判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死物。
“前朝的方士,管这个叫‘赤雪元金丹’。”
他的药锄在地上随意划拉,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
“乾位属金,坤位藏土,本是相生之理。”
药锄尖,重重地点在了代表东北的艮位上。
“可惜,总有人喜欢往这艮土之位,埋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东西。”
他抬眼,扫过平兰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又看向沈清歌。
“你那朋友说,是安神香?”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把这丹丸碾碎了混进香里,点的不是安神香。”
“是催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