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瞬间被黑白之物浸染，污秽不堪。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平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嬷嬷的脚步，停下了。

    她的视线，像冰刀一样，钉在那件泡在恭桶里的凤尾外袍上。

    那是贵妃最喜欢的一件。

    “这是谁的衣物？”苏嬷嬷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个负责清点衣物的小宫女，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回话：“回……回嬷嬷，是……是贵妃娘娘的……”

    苏嬷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还摔在地上的紫烟。

    紫烟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跪好，疯狂磕头：“嬷嬷饶命！不是我！是她！是清歌！是她故意不说话，害我分心！”

    她指着跪在一旁的沈清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清歌依旧跪着，肩膀微微发抖，头埋在臂弯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看起来，吓坏了。

    苏嬷“嬷”盯着她，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那个闯下大祸的紫烟。

    愤怒，还有恐被贵妃问责的恐惧，在她眼中交织成一片风暴。

    前几日，她被一个恭桶弄得颜面尽失。

    今天，她的地盘上，贵妃的衣服被泡进了污水池。

    她看着紫烟，忽然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很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德全。”

    “奴才在。”

    “她不是喜欢用脚踩东西吗？”苏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利，像要刺破人的耳膜，“把她拖到院子中央，给咱家好好看看，她的骨头，是不是也跟她的嘴一样硬！”

    “堵上嘴！上刑凳！给我打！”

    紫烟的哭喊求饶，瞬间被破布堵住，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

    两个粗壮的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院中，按在长凳上。

    厚重的木板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啪！”

    沉闷的击打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平兰吓得闭上了眼。

    沈清歌却缓缓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

    她看着苏嬷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紫烟在刑凳上徒劳的挣扎。

    她没有动手。

    可这院里的每一下板子，每一次惨叫，都像是她亲自挥下的。

    十下过后，板子停了。

    紫烟像一滩烂泥，被拖了下去，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嬷嬷转身，毒蛇般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再有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她丢下这句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走了。

    夜里。

    平兰将被紫烟踩脏的里衣泡在水里，小声道：“她……她被打了十板子，伤得不轻，我们……”

    “是她自己摔倒的。”沈清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坐在炕沿上，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手里拿着一根针，正不紧不慢地缝补着自己那件被溅了脏水的袖口。

    窗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嚎和咒骂。

    “……沈清歌……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表舅妈是浣衣局的掌事……你给我等着……”

    平兰的脸色又白了。

    沈清歌却像是没听见，穿针引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将线尾咬断，把衣服抚平，叠好。

    然后，她吹熄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