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声,像是鬼叫。
一股能把人活活熏晕的恶臭,扑面而来!
屋子里,三十六个雕花恭桶,层层叠叠地堆在角落,像一座小山。
无数苍蝇在桶口盘旋,嗡嗡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平兰捂着鼻子,眼圈都红了。
她拿起墙角的刷子,作势就要去舀水缸里的碱水。
“我帮你,快点弄,兴许还能少挨点罚……”
沈清歌一把按住她的手。
平兰的手腕很细,戴着一只成色很新的银镯子。
“新镯子,沾了碱水,就毁了。”沈清歌的声音很轻。
平兰的手一僵,下意识把镯子往袖子里缩了缩。
“这是……我娘进宫前给我的,说是给我攒的嫁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清歌松开手,拎起一个牡丹缠枝纹的恭桶,重重顿在地上。“砰”的一声,惊飞了半堆苍蝇。
她屈指,敲了敲桶壁上精细的雕花。
“这手艺,比御膳房装汤的玉盅还金贵。”她盯着平兰,话却是对着恭桶说的,“你说,娘娘们用这个,屁股硌不硌?”
“你疯了!”平兰吓得后退一步,刷子“哐当”掉进水桶,“这话要是被苏嬷嬷听见……”
“最好一个字不差地传到她耳朵里。”沈清歌打断她,捡起刷子,递还给她,“你就跟她说,新来的那个清歌,夸她的恭桶选得好,有品位。”
平兰死死攥着刷子,看着沈清歌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