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务之急是让顾九霄心甘情愿签字。
可是他会签吗?
连江洛心里都在打鼓。
艾伯特让江洛直接去找顾九霄,可是保镖们只听命于顾九霄,不肯放江洛出去。
无奈,江洛只好委托艾伯特把顾九霄请过来。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两人只隔着几个房间的距离,顾九霄却没有来。
他没来,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再受第二次伤害。
这次桉桉没事,不代表下次也没事。
桉桉是他的命,他不敢赌。
他甚至在想,最坏的结果就是桉桉一直躺在病床上,躺一辈子。
那他就把桉桉当成植物人照顾她一辈子。
好歹她还活着。
万一她因为江洛的冲动死去,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从未意志如此坚定。
自从来到这家研究所,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叶桉的身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生怕自己稍一疏忽她就会人间蒸发。
这么多天,他几乎从来没有睡过一个整觉,顶多就是坐在病床边打了个盹。
每天吃东西很少,齐承都说他,天天就是靠咖啡在续命。
叶桉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每个认识她的人都理解,都揪着心。
所有人都期盼着奇迹发生。
顾九霄每天和她说很多很多话,江洛说过叶桉不是植物人,用这样的方式无法唤醒她。
可是后来呢,江洛对着叶桉爆粗,骂第二人格,不也是把她当植物人对待了吗?
所谓的治疗,在没有理论支撑的情况下,除了会造成生命危险,毫无意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叶桉的身体越来越差。
不是某个器官出问题,而是像一个不吃不喝还熬夜的人,只是虚弱,因而免疫力和抵抗力也越来越差。
专家团都快急疯了,艾伯特整日愁眉不展,本就沉默寡言的他整天整天都不说话,只有讨论叶桉的病情时才会勉强说上几句。
江洛被顾九霄软禁,每天早上都吩咐保镖去附近的图书馆给他借书。
他在疯狂地看书,吃饭喝水的时候都变得越来越少。
所有人都像是在往油尽灯枯的方向在熬。
叶桉有过短暂清醒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睁开过眼,只断断续续说过几句话,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梦呓。
好在被护士及时录了下来。
顾九霄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才听出她说了什么。
“我处境不好,可是我一定会赢!”
“等我,我不会让她占了上风!”
“也许需要一点儿时间!”
她还提到过江洛的名字。
护士说差不多提过十几次,每次都听不清说了什么,可是口气好像很急切。
所以,是她急于见到江洛吗?
顾九霄犹豫了很久才让保镖放了江洛。
他不肯让江洛进叶桉的病房,只让他在外面看了叶桉一眼。
“为什么肯放我出来了?”
“桉桉喊你的名字了,但是说了什么没听清!”
江洛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喜悦,平静道:“看吧,桉桉需要我为她治疗!”
“那不一定!也许她只是意识不清,在说胡话!”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过了,不可能!”
顾九霄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有人都在替江洛说话,劝他试一试,可他不敢试。
活了快三十年,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可是和叶桉在一起之后,有了。
他希望她首先平安,然后是健康快乐。
江洛知道他不会同意,不急不恼,转身离开。
两个人看上去不共戴天,可都是为了叶桉好。
强攻不行,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江洛去找艾伯特,和他商量了很久,他才勉强同意。
又过了两天,叶桉的血氧突然下降,医疗团队要抢救,便把顾九霄撵了出来。
他没发现,江洛也混在里面。
顾九霄想去单向玻璃那边守着,却被艾伯特叫走。
二十分钟以后,顾九霄心里惴惴的,到底不放心叶桉,不顾艾伯特再三阻拦坚持去守着叶桉。
当他隔着单向玻璃看到江洛又在对叶桉使用电击仪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忍不住大声嘶喊,脸上满是绝望,眼泪横流。
下意识地拼命拍打玻璃,拍了几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冲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