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章旭吃着早已冷掉的馒头,噎得厉害了才想起来喝口水。
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双眼一团死气,连咀嚼的动作都是机械僵硬的。
手机响了好几遍,他才像是刚刚听见,面无表情地接听。
“叶总,叶桉那丫头在休产假,你真不打算回来?”
叶章旭记不清这是江董第几次跟他提这事了。
“你可别小看叶桉,她不在公司,并不代表她不管事。”
自己又不是没试过,被她弄得颜面尽失。
虽然他落魄至此,可也是要脸的人。
“我刚刚听说叶桉得了抑郁症,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多好的机会啊!”
“抑郁症?”
叶章旭咀嚼的动作停住,胡子颤了颤。
他首先想到的是抑郁症有可能是江媛遗传。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再说了,叶桉从小就敏感,心思也重,江媛当年就是生下叶桉不久发病的,医生说是什么产后抑郁。
他把馒头放下,双眼眯起,强迫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
无数次提醒自己放下,一把年纪了就别想着再去和叶桉争叶氏了,可江董这么说,该死的,他又心动了。
叶氏是他白手起家创办起来的,虽然叶桉是他的亲生女儿,可她和自己不是一条心,恨他恨得要死。
就这么拱手把叶氏给他,他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
江董急得什么似的,“叶总,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元老被叶桉打压得多厉害,我们都快疯了。我们都希望你回来主持大局!”
听着他言辞这么恳切,叶章旭死灰一般的双眼划过一道光。
试试又何妨?
反正自己是叶桉的亲生父亲,她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他把馒头和水扫落到地上,破碎的声响就像催他冲锋的号角,他双拳紧握,猛的站起身来。
自从被宋清瑶臭哭一顿赶出来之后,他已经颓废了太久。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连死了都没人知道,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江董,我们见面详谈。”
“这就对了,叶总!”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在一间雅致的茶室碰了头。
江董差一点儿没认出叶章旭来。
上次见面是好几个月之前了,那时他刚从分公司回来,梳着油头,西装革履,一点儿都不显老。
现在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就是一普通的老头。
察觉到江董的惊讶,叶章旭咬牙轻叹: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可别笑话我!”
“怎么会呢?在我眼里,您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叶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董一直在说,叶章旭没插话,偶尔会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章旭心里清楚,江董口口声声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叶氏的发展,他心里清楚得很,江董这个老狐狸分明另有打算。
以前他做总裁的时候,几个董事偶尔中饱私囊,以为叶章旭没发现,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桉上台以后,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那几个老家伙没好处可拿,当然心里不爽。
叶桉休产假了,几个副总都是她的心腹,自然和她一条心,几个董事想捞好处还是捞不着,所以才想到请他出山。
无利不起早,叶章旭干脆也不和他谈感情,直接当成交易来谈。
这样也省了不少事,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把事儿谈完了。
叶章旭离开茶室时,口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宋清瑶责怪他断送了女儿的前途,把他那点儿积蓄刮干净以后就把他赶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住着破旧的出租房,吃着最寒酸的食物,不敢跟任何人联系,怕丢人。
叶章旭悄无声息地联系叶氏的股东和董事,每次都是在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
他们的行踪太隐秘,叶氏的几个副总都没有发现。
一周以后,叶章旭公然坐在总裁办公室时,几个副总慌了。
叶桉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是真没想到,叶章旭还能死灰复燃,更没想到他还有胆子堂而皇之出现在她的办公室。
“叶先生,好久不见!”
叶桉不慌不忙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脸鄙夷地看着叶章旭。
“叶桉,你一定没想到吧?你没听说过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叶章旭胸有成竹,得意得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