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桉,我要和你爸离婚!”
叶桉面色平静:“好啊,要不要帮你叫个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染上了哭腔:
“离婚这么丢人的事,你居然劝都不劝,拦都不拦!哪有你这么当女儿的?”
这么多年,叶桉早就习惯了妈妈动不动把气撒到她身上。
她不急不恼:“你和他约好时间了吗?我派人去接你!”
“我就是说说气话!”
叶桉无奈苦笑,起身走出病房。
“如果不是真的想离婚,以后不要再打给我!我怀着孩子,每天还有忙不完的工作,接受负能量,只会让我情绪更糟!”
“我也想过安生日子,不想被干扰!”
“干扰?我给你打电话干扰你了吗?”
叶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妈,如果您不是真想离婚,只是需要发泄情绪,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奉陪,我很累!”
“你累?我就不累吗?我为你爸付出了一辈子,到头来他要跟我离婚去找那个狐狸精!”
“叶桉,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江媛的声音尖利起来,充满了受害者的悲愤。
叶桉被气笑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母亲涕泪交加、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种场景,在过去二十多年里重复了太多次。
“如果您选择离开,我保证您晚年生活无忧。”
“如果您选择继续忍受,也请不要一次次向我倾诉同样的痛苦。我的承受能力有限,尤其是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更汹涌的哭声和咒骂:
“没良心的东西!我白生白养你了!”
“你就跟你爸一样,都是冷血动物!我真是命苦啊……”
叶桉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世界瞬间清净了,但心口的滞闷感却丝毫未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下去。
为了宝宝,她必须保持平静。
过了一会儿,她换上轻松的表情重新走进病房。
顾家老两口明显已经猜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却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将话题引向了即将出生的孙子,病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又陪二老说了一会儿话,叶桉才起身告辞。
顾老夫人再三叮嘱她注意身体,不用老是往医院跑。
走出住院部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得人昏昏欲睡。
叶桉下意识地用手去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不远处树荫下有个身影飞快地闪了一下,消失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面。
她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
是错觉吗?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朝那个方向望去,却只看到停得整齐的车辆和偶尔走过的行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也许是最近太累,神经太紧绷了。
她揉了揉额角,暗自失笑。
江上歌已经被控制起来,还能有什么风波?
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一丝若有若无的蛛丝,缠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司机早已等候在旁。
坐进车里,她靠到椅背上,轻声说:“回公司。”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叶依依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几张新鲜出炉的照片——叶桉走出医院大楼、叶桉上车、叶桉的座驾驶离医院。
拍摄角度隐蔽而专业。
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继续跟。摸清她下一次产检的具体时间。”
“记住,要绝对小心,顾九霄的人不是吃素的,个个身怀绝技。”
对方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叶依依把玩着手机,眼神晦暗不明。
顾景澈的冷漠和顾家若即若离的态度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仅仅靠着“未婚妻”这个虚名和刻意讨好,根本无法真正融入顾家,更别提挽回顾景澈的心。
必须下猛药!
而叶桉,就是这帖药的关键。
只要叶桉出事,顾家必然大乱,顾景澈方寸大乱之下,或许就是她的机会。
就算不能立刻得到顾景澈的心,能让叶桉痛苦,她也觉得畅快。
一种扭曲的嫉妒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安稳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