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看着猩红的火点在指尖明明灭灭。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书房的门虚掩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响起几下叩门声。
顾九霄抬眸，看到江洛站在门口。
“还没睡？要不要喝一杯？”
顾九霄掐灭了烟，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走向酒柜，目光扫过陈列其间的各色红酒。
江洛跟了过去，皱眉道：“我记得这里有一瓶不错的麦卡伦传奇，有些年份了，上次来看还在。怎么不见了？”
顾九霄动作顿了一下，从酒柜中层拿出一瓶相对普通的威士忌。
“那瓶前两天被苏星河看上了，桉桉送给她了。
真可惜，你请假那几天刚好错过她们聚会。”
江洛闻言，淡淡地“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遗憾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她们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话题多半是吐槽男人。”
“我在场，她们反而放不开，不自在。”
两人拿着酒和酒杯，默契地没有留在室内，而是走到了后院的小凉亭里。
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却也让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喝了几口。
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却似乎驱不散心头的郁结。
“是因为江上歌心情不好吧？”
最终还是江洛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晃动着酒杯，目光落在亭外摇曳的树影上。
顾九霄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刺激感直冲头顶。
“她声称怀了我的孩子。”
即使冷静如江洛，听到这话时，端着酒杯的手也不易察觉地停滞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顾九霄，眉头微蹙。
就在顾九霄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质疑或安慰时，江洛却语气肯定地开口：
“你不会。”
顾九霄猛的一怔，诧异地看向他。
江洛的表情很认真，“我相信你。即使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也不会碰桉桉以外的女人。”
“人会失忆，会忘了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可是审美不会变。”
“你要是对江上歌有感觉，早就有了，不会突然有！”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算朋友。
江洛以前给他做过治疗，两人有过一段接触频繁的时间，可江洛对他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话也很少。
那时候顾九霄就知道，他和江洛不可能成为朋友。
正因为不是朋友，这种信任，才让他动容。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看人很准！”
江洛没有看顾九霄，又轻抿了几口红酒，仰头望向苍茫的夜空。
顾九霄沉默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冰块儿已经融化了些许，稀释了酒液的烈性，却稀释不了心头的苦涩。
“谢谢。”
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江洛淡淡地说：“不用谢我。我信的不是你，是桉桉的眼光。”
“她选择的男人，不该是那种连基本自制力和责任感都没有的人。”
这话听起来依旧不算客气，却奇异地让顾九霄紧绷的心弦松弛了许多。
江洛将杯中残酒饮尽，目光锐利地看向顾九霄。
“你打算怎么办？让她一直在老宅住到生产？”
“几个月时间，变数太大。以她的偏执，绝不会安分守己。桉桉现在需要绝对静养，受不得任何刺激。”
顾九霄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冷硬，“我知道！撤诉只是缓兵之计。”
“齐承已经在查了，查她受孕期接触过的所有异性。只要找到一丝漏洞，我就能立刻撕破她的伪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至于老宅那边，我会加派人手，明着是照顾，暗里是监视。”
“她有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江洛点了点头：“你有分寸就好，桉桉这边，我会尽全力确保她和孩子的平安。”
“但最重要的是她的情绪。这件事，对她的冲击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要大。”
顾九霄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
他的桉桉总是那样坚强，习惯性地把委屈和不安藏在心里，只对他露出理解和包容的一面。
顾九霄声音沙哑：“放心，我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