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言下之意是,顾九霄好不容易恢复的部分记忆可能再次丢失,甚至比以前更糟。
医生说话一向严密,会把最坏的可能都摆到桌面上来,也许真实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饶是明白这一点,叶桉的心还是瞬间沉进谷底。
她怔了好久,才缓缓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看着顾九霄沉睡中的苍白脸庞,她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没关系,九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顾九霄这次失忆之前,一直都没想起他们过去经历过的那些岁月,不是照样过得很好吗?
她什么都可以接受,只要他能平安地活着。
后半夜,顾九霄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空洞和迷茫的,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随后,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叶桉。
她肤色雪白,越发显得脖颈上的青紫掐痕触目惊心。
顾九霄的瞳孔猛的一缩,一些混乱又可怕的记忆碎片冲撞着他的大脑。
他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她绝望地看着他,拼命挣扎……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但比头痛更甚的是心脏被撕裂般的痛楚和愧疚。
“桉……桉?”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叶桉瞬间惊醒,看到顾九霄目光清亮,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认得我了?”
顾九霄没有回答,只是颤抖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脖颈上的伤痕,瞬间红了眼眶。
“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虽然他记忆依旧混乱,很多事还想不明白,但身体的本能和心底巨大的悔恨明确地告诉他,他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叶桉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笑着摇了摇头: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有人给你下了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有人?
谁?
顾九霄的眉头紧紧锁起,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带来阵阵钝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和冰冷的寒意。
虽然他依旧无法串联起所有事情,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她在哪儿?”
叶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昨天在老宅吃完晚饭她就走了。”
顾九霄握紧双拳,声音又沉了几分:“没有报警?”
“我们没有证据……”
叶桉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愤恨。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江上歌,顾九霄的身体里也检出了毒素,可是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毒素来源于那碗汤。
不只顾九霄一个人喝了汤,别人也有喝,只是表现却完全不同。
顾家二老睡得特别沉,叶桉却是完全清醒的。
那晚的剩菜佣人舍不得扔,喂了几只流浪狗,它们完全没事。
“天衣无缝”用来解释江上歌的阴谋再恰当不过。
两人都沉默了。
原本他们都以为克鲁斯是最强大的对手,没想到,江上歌同样不好对付。
顾九霄的手机里还有几条微信来自江上歌。
她若无其事地问候顾九霄的身体状况,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九霄陷入沉思,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把景澈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他刚刚去了南美,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去南美做什么?”
“大嫂突然想去那边度假,大哥前脚刚陪着她去,景澈突然说想他们了……”
顾九霄眯起双眼:“他一定知道内情!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他回来再说!”
两个人都困得要命,顾九霄让叶桉睡在旁边的陪床上,催着她抓紧时间休息。
他们都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都没动,其实谁都没有睡着。
为什么他们的人生充满了磨难?
为什么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为什么他们总是猝不及防陷入漩涡之中?
顾九霄按捺不住睁开眼,转头静静地看向叶桉。
叶桉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没有什么比顾九霄记起她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长久以来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