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桉桉这孩子就是要强,都这么严重了,居然还轻描淡写说只是没睡好。
顾老夫人很自责,万一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她怎么对得起九霄,怎么对得起桉桉?
等到桉桉从卧室走出来,她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桉桉,我的傻孩子!先兆流产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你还想去上班?你不要命了,也不要孩子了吗?”
叶桉见瞒不住了,只好低声解释:
“妈,您别担心,江医生说情况不严重,多休息就好。我怕您和爸着急才没说……”
顾老夫人当即拍板,“不行!你立刻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宅住!
我得亲自看着你,给你好好调养身子,不然我这颗心永远放不回肚子里!”
叶桉本想拒绝,但看到顾老夫人不容置疑又满含担忧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顾老夫人生怕叶桉反悔,立马招呼佣人给叶桉收拾行李,马不停蹄把她带回了老宅。
看到叶桉不想睡之前和九霄一起睡的房间,顾老夫人让她重新挑选一间客房,交待佣人去收拾。
“你就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坐着,等收拾好了你再进房间!”
顾老夫人紧紧拉着叶桉的手,即使顾老爷子晨练回来,她也不许叶桉起身打招呼。
“妈,您太夸张了!”
“我可没夸张!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你现在的身体很危险,能坐着就不许站着!”
叶桉无奈,只好乖乖听话。
各种羹汤接连端上来,顾老夫人盛了一碗又一碗,看叶桉只喝了几口,担心她营养不够,问她是不是不对胃口,又要佣人炖别的汤。
叶桉一再解释自己吃过早餐,真的不饿,顾老爷子也说老伴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焦虑,慢慢放松下来。
三个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车喇叭声。
很快,管家搀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本该在医院休养的顾九霄。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带着出院后的松快。
三人瞬间愣住。
“爸,妈,我回来了。医院我住腻了,我只想回来!”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
顾老爷子动了气:“胡闹!医生同意你出院了吗?你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在家里静养也是一样。”
顾九霄态度坚决。
他是真的受够了医院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和毫无自尊可言的生活。
他迫切需要回到一个熟悉的环境,或许能帮助他找回些什么。
然而,更让顾家老两口目瞪口呆的是,顾九霄身后,江上歌竟然也拉着一个小行李箱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容:“伯父伯母,九霄刚出院,身边离不开人。”
“我想着老宅房间多,就自作主张跟着他一起来了,也好方便就近照顾他。你们不会嫌我打扰吧?”
顾家老两口尴尬得无地自容。
这叫什么事儿?
正牌儿媳怀着孕回来了,失忆的儿子回来了,可是那个对外宣称的假太太为什么也要一起?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他们的态度该怎么拿捏?
偏向谁似乎都不对。
顾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脸色铁青。
但碍于江上歌是客人,又是他们之前自己推出去的挡箭牌,一时也不好直接拒绝她入住,只能硬着头皮说:
“家里空房间倒是还有。张妈,去给江小姐收拾一间客房。”
偌大的顾家老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尴尬。
儿子、儿媳和江上歌,每人一间房,却仿佛划开了无形的楚河汉界。
午饭时分,餐厅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长长的餐桌上,顾家老两口沉默地吃着饭,表情复杂。
江上歌倒是心情颇好,不断给顾九霄夹菜,轻声细语地劝他多吃一点儿,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九霄,你尝尝这个清蒸鱼,很鲜嫩,对伤口恢复好。”
“喝点汤吧,伯母特意让厨房煲的,很滋补。”
顾九霄对于她的殷勤显得有些不适,微微蹙眉,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并没有吃多少。
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坐在他对面低头扒饭的叶桉。
叶桉只觉得如坐针毡,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咽不下去。
江上歌每说一句话,每给顾九霄夹一次菜,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身份和主权。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回房间归置一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