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扔在旁边,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助理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自以为早已死寂的心湖里,掀起细小的波澜。
分手了?
在他重伤之后,迫不及待地就官宣了分手?
为什么?
盛夏那天坐在台阶上哭泣的样子,不似作假。
如果只是普通的闹别扭,段清野那样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骨子里极有教养的人,不至于让一个女孩子那样难堪。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段清野红着眼睛质问她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死活的情景。
当时她被巨大的痛苦包裹着,只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她、羞辱她。
可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蕴含的绝望和愤怒,似乎并不仅仅是针对她。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不要再想了,苏星河!”
她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
无论他和盛夏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是她先放的手,是她认定了他选择了别人,是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冷漠以对。
现在再去探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知道了他和盛夏分手,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隔阂已经深种,伤害早已造成。
所谓破镜重圆,不过是童话里骗人的把戏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签字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签名的时候,她一时恍神,竟然写了“段清野”三个字。
等她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愣了愣,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从未如此痛恨这样的自己。
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明明已经决定彻底告别,为什么还会因为他的一个消息而方寸大乱?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段清野的微博。
没有更新。
她指尖轻动,把他已经发布的微博都看了一遍。
虽然寥寥可数,除了官宣分手的那条,别的统统和私生活无关,可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已经到深夜,她已经疲惫至极。
入睡之前,她抱紧柔软的毛绒灰熊,慢慢弯起嘴角,柔声说:“清野,晚安!”
……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VIP病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顾九霄已经能下床缓慢行走。
他拒绝了护工的搀扶,独自一人,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坚定。
越来越熟练之后,他开始每天早上楼下的小花园散步。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入肺腑,能让他暂时忘掉病房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
他正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踱步,试图理清脑海中那些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就看到裴思楠迎面走来。
他眉头微蹙,正对着手机低声说着话。
“佳人,我知道你有情绪!可是九霄在恢复,只是记忆比较混乱,但是他也不想这样,对不对?”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顾九霄也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激动的怒骂。
裴思楠一抬头看见顾九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立刻对着手机那头又安抚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顾九霄停下脚步,看着走近的好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
“是云佳人在骂我,对吧?”
虽然他不记得叶桉了,但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和欲言又止的眼神,以及自己母亲那荒唐的“冲煞”安排里,他已经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无比愧疚的事实。
他有一个深爱的妻子,而他把她忘得干干净净,并且正在某种莫名其妙的压力下,默许甚至配合着一种近乎羞辱的替代。
裴思楠叹了口气,没否认。
“佳人的脾气火爆得很,尤其是对朋友的事。隔着太平洋都拦不住她发火,说要回来揍你。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心疼桉桉。”
“我知道。”
顾九霄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记得裴思楠,记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记得云佳人是裴思楠失而复得的女友,性格飒爽甚至有些彪悍。
可偏偏,关于那个本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这种选择性的遗忘,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残忍。
“有时候我也觉得,老天爷像是在故意捉弄我。”
记得所有,唯独遗忘挚爱。这比全部忘记更令人痛苦。
裴思楠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清野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