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卿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铁青,平日里儒雅沉稳的气质此刻被一种山雨欲来的沉怒覆盖。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L市机场袭击事件的新闻快讯,配图是满地狼藉的画面,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血腥味仿佛能透出屏幕。
裴母姜敏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毫无血色,双手紧紧攥着一条丝帕,指节泛白。
她睨了一眼丈夫阴沉的脸,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惶和后怕。
“你说那个姓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思楠怎么会卷进这么危险的冲突中?”
裴正卿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眼中寒光慑人。
“我让人查了,根本查不到她的底细!只有真正在刀尖上行走,把保密刻进骨子里的秘密组织,才能把自己的身份藏到这种程度!”
姜敏然脸色惨白,喉头发梗,一时说不出话来。
儿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怎么悄悄谈了这么个女朋友?
裴正卿抬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管家。
“联系上思楠没有?”
管家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说:“老爷,刚刚打通了少爷的电话。”
“他说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他们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您和夫人不用担心。”
“轻伤?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枪林弹雨里走一遭叫轻伤?
跟那种身份不明的女人搅在一起能叫安全?让他立刻给我回来!”
“正卿,你冷静一点儿!思楠既然能打电话报平安,说明情况还在他的掌控中。”
“你懂什么?”
裴正卿懒得和妻子再多说,转头吩咐管家:
“给思楠传话。第一,确认他身体无碍,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
第二,立刻回国。
第三,让他把那个云佳人给我带回来!立刻!马上!
我要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能让我儿子豁出命去!”
“是,老爷!”
管家领命离开。
书房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敏然红着眼眶低下头。
裴正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和后怕都按下去。
带回来之后呢?
裴正卿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云佳人这个名字,连同她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充满血腥和危险的世界,像一片巨大的阴影,沉沉地笼罩在了裴家上空。
京市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裴思楠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出口。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深色休闲装,刻意遮掩着左臂的动作仍显得有些僵硬。
虽然神色间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沉稳。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未施粉黛,面目清冷s疏离。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早已等候在外。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裴总,云小姐,老爷和夫人在家等候多时了。”
司机微微颔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飞快扫过云佳人。
机场的事情,虽然对外界封锁了绝大部分细节,但在裴家核心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窗外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勾勒出这座庞大都市的繁华轮廓。
裴思楠转头看向云佳人,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和她十指紧扣。
裴思楠低声问,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怕吗?”
云佳人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呢?”
裴思楠看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父母可能会说些不太中听的话。尤其是我父亲,他脾气不好……”
云佳人垂眸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坦然。
“他们一定调查过我,我知道他们对我是什么看法。站在他们的立场,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说,都可以理解!”
她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淡,带着一丝了然的自嘲,却又无比坦荡。
裴思楠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所以,我们都握紧了,别松开。”
这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宣告无论前方是狂风骤雨还是惊涛骇浪,他都将与她并肩同行,绝不退缩。
云佳人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最终,彻底放松下来,回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言语,但那交缠的力度,胜过千言万语。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片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别墅区,在一座融合了传统中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