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野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变调。
“结束不结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盛家这次很有诚意,盛夏的父母主动提出将他们家族企业‘华晟实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赠予我们段家!
这意味着我们在南城新区的港口开发项目上,能立即获得决定性的支持!”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段清野还没有从强烈的情绪中缓过神儿来,怔怔的,沉默不语。
“这也意味着段家未来的版图能再扩大至少三成!这不仅仅是联姻,这是战略性的资源整合!
盛夏之前是用了些小手段,但无伤大雅,重要的是结果!
盛家现在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攀这门亲事,证明他们看重你,看重我们段家!
这种送上门的利益和助力,你告诉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段清野忍不住冷笑:“资源整合?真金白银?在您眼里,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可以随意交易、明码标价的买卖吗?
盛夏那种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您确定要让我跟她绑在一起一辈子?”
“段清野,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段家好!
你懂什么?你那点儿可笑的儿女情长多么幼稚可笑!”
“我告诉您,我死也不会娶盛夏!您要是敢逼我,我就……”
段母毫不退让,眼神冰冷,“你就怎么样?离家出走?断绝关系?段清野,离了段家,你算什么?
你以为你那些朋友能养你一辈子?还是你觉得那个苏星河会收留你?
别天真了!没有段家少爷这个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段清野的脸色丁一点点沉到底,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再也无法面对母亲那张写满算计和冷漠的脸,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
“段清野,你给我站住!”
段母在他身后低吼出声。
段清野充耳不闻。
他拉开车门坐上去,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越快越好!
油门被他狠狠踩到底,黑色迈巴赫如同脱缰的野马,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弹射出去,汇入深夜川流不息的马路。
冷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和狂怒。
母亲的话语、盛夏虚伪的脸、苏星河决绝的背影……无数画面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交织撕扯。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速度表的指针早已飙过了他能掌控的极限,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前方路口,一辆正常左转的大型厢式货车,如同突然出现的钢铁巨兽,庞大的车身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刺眼的远光灯如同死神的凝视,将段清野因惊骇而瞬间惨白的脸照得雪亮。
段清野瞳孔微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脚下条件反射地狠狠踩向刹车。
然而,太晚了……
巨大的惯性裹挟着狂暴的速度,让一切挽救都显得徒劳。
“砰——”
一声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巨响撕裂了京市深夜的宁静。
强大的冲击力让跑车失控地旋转、侧滑,轮胎在路面上擦出长长的、刺眼的火星,最终轰然侧翻在地。
浓烈的汽油味、烧焦的橡胶味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
翻滚的跑车内,安全气囊已然爆开。
段清野被死死地卡在变形的驾驶舱里,额头淌下温热的液体,模糊了他的视线。
剧痛从身体的各个角落传来,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抽离。
京市第一中心医院。
抢救室门外,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段母早已赶到,她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不时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收到叶桉的微信时,苏星河正在公司加班。
得知段清野受了重伤,苏星河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楼,又是怎么坐上车。
深夜的街道空旷,她一眨不眨地瞪着前方的路况,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当她终于赶到医院,远远看到亮着“手术中”三个字的大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