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星河?”
苏星河蹙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黑暗。
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此刻却又突然消失了。
大概是哪个损失惨重的散户心有不甘伺机攻击她吧。
这么想着苏星河自嘲一笑:“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有点儿被害妄想症了。”
此刻苏星河却表现得满不在乎,叶桉和单初月无声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担忧。
接下来的日子,苏星河一头扎进了公司那个巨大的烂摊子。
清算、遣散、应对债权人、配合警方调查……每一件事都足以压垮一个普通人。
她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办公室里,困了就容在沙发里眯一会儿,醒来之后继续拼命工作。
曾经那个明艳似火的苏星河,经历了这场灭顶之灾,不知不觉变成了一块沉默而坚硬的钢铁。
然而,一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她的注意。
来公司堵门哭诉的散户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起初是稀稀拉拉,后来几乎绝迹。
公司前台小妹汇报时,语气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轻松。
苏星河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空荡荡的广场入口,眉头紧锁。
这不符合常理。
那些血本无归、甚至背上沉重债务的投资者,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她呢?
一切都平静了,透着莫名其妙的诡异,可焦头烂额的事务让她无暇深究。
清算日终于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喧嚣和混乱,过程冰冷而程序化。
当最后一个公章落下,苏星河站在空荡得能听见自己回声的办公室里,环顾四周,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里曾承载着她所有的梦想,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满室寂寥。
她没有哭。
晚上,她在一家清吧请叶桉和单初月喝酒。
暖黄的灯光下,她举起酒杯,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敬过去。”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叶桉和单初月连忙举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作为好朋友,她们知道苏星河终于彻底放下了过去,准备重新开始。
苏星河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嘴角牵起一个极淡浅的弧度。
“那天朋友圈的‘永别’,是跟过去的那个苏星河永别。
那个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无往不利,把自尊和骄傲看得比命还重的苏星河碎了,那我就自己一片片捡起来,一点点重新粘好。
我还年轻,路还长,总得走下去。”
叶桉眼眶发热,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
“星河,你还有我们!九霄说了,我们可以一起帮你重新……”
她拿起酒瓶,给三人的杯子重新斟满。
“桉桉,谢谢你们!可是这次,我想自己来!跌倒的地方,自己爬起来才踏实。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倒下了。”
拒绝了叶桉和顾九霄伸出的援手,苏星河踏上了更为艰难的创业之路。
她在城郊租了一间很小的办公室,带着几个对她不离不弃的员工,没日没夜地打磨新的项目企划书。
一家家地跑投资机构,一遍遍地阐述她的构想和对未来的规划。
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自己白手起家的时候。
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恭维和追捧早已烟消云散,回应她的大多是礼貌的拒绝和委婉的推脱,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轻视和怀疑。
人情冷暖,在这个圈子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星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早出晚归,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拼命去争取。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丝毫进展。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创业,先找一家小娱乐公司从经纪人做起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降临了。
有一家名为“启航资本”的投资机构主动联系了她。
对方负责人王总仔细翻阅了她那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企划书。
沉吟片刻,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亿!”
王总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语气平淡:
“苏小姐,我看好你!这个数,占你新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怎么样?”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苏星河连日来的疲惫和沮丧。
她强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竭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骤然明亮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王总,您确定吗?我之前经营的公司垮了,而且演艺公司想要短时间内做出成绩其实很难……”
对方答应得太痛快,她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