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唯一的遗憾是当初没有向段清野表白,没有和他在一起。
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病情,想体面地死去。
临死前,她只希望段清野以未婚夫的身份陪她走远最后一程。
段清野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答应下来,盛夏不准他对苏星河说,他就不说。
顾九霄可以想象苏星河受的打击有多大。
晚上,他把这事告诉了叶桉。
叶桉气得火冒三丈:“段清野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直接告诉星河,星河一定能体谅他。现在可好,星河伤透了心,没办法挽回了!”
她拿起手机就要告诉苏星河,被顾九霄拦住了。
“再等等吧,盛夏没几天可活了!如果清野和星河有缘份,最终能走到一起。”
叶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打。
临睡前,顾九霄的手机响个不停。
江上歌连着发了十几条微信语音。
叶桉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再看看亮起的手机屏幕,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很久没有江上歌的消息,应该是找顾九霄有什么事,不过没有打电话而是发语音,想来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她便没有在意。
二十分钟以后,顾九霄刚从浴室出来,有人按门铃。
顾九霄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可视对讲屏幕前。
喝得醉醺醺的江上歌被人搀扶着站在门外。
江上歌夸张地挥舞着胳膊,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九霄皱眉。
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连叶桉都催他开门了,他还是没开。
他打电话给段清野:“上歌喝醉了,有人把她送到我家门口,你过来把她弄走!”
“我现在走不开……”
“那就派人过来!”
顾九霄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要知道江上歌会来,他就和叶桉在酒店多住几天了。
刚躲过老太太的堵截,这又来了个麻烦。
以前不觉得江上歌没分寸,自从她上次回来就变得不对劲,想方设法来黏他。
叶桉忍不住开玩笑:“红颜之己就在外面,你忍心让人家在外吹风挨冻?你这个,怎么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
“在我眼里,只有你是香,是玉,别的女人都和我无关!”
他知道叶桉不会乱吃醋,可自认还是有必要认真解释。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段清野还亲自来了。
他下车的时候,江上歌正在拼命拍门。
“顾九霄,我无家可归,借宿一晚,怎么还不开门?”
“表姐,你大半夜跑到这儿来闹什么?走,我送你回去!”
江上歌一把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都是你的错!顾九霄身边出现了女人,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九霄,更适合嫁给他!”
段清野苦笑:“你喜欢她就早说啊,藏那么严实,我哪看得出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不要再来打扰九霄的生活了。”
“我没有打扰他!只要他未婚我未嫁,我们就有机会……”
“他已经和叶桉结婚了!”
江上歌愣住,满眼震惊。
“不可能!我明明听说叶桉只是九霄包养的情人!”
“怎么不可能?你是相信我说的,还是别人说的?”
她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不,你是骗我的!你为了让我离九霄远一点儿故意骗我!”
段清野知道她接受不了,伸手想要把她扶到自己车上,谁知道她疯了似的朝马路中央冲去。
“你要干什么?”
段清野吓得一个箭步冲过去。
向来没什么车辆经过的马路上,突然有一辆卡车疾驰而来。
江上歌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临近,段清野扯住她的胳膊又被她狠狠挣脱。
远光灯照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拿手挡住眼,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表姐……”
段清野急切的呼喊划破茫茫夜空。
“嗤——”
随着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刺耳声响,卡车稳稳停在距离江上歌几厘米的位置。
江上歌吓得脸色发白,像被施了定身法,愣愣地站在原地。
司机落下车窗,气得破口大骂:“傻X,找死是不是?”
段清野拉住浑身的发抖的江上歌,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
他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
江上歌酒醒了大半,萎靡地窝在角落里,瞪着大眼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