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视线时，看到叶桉通红的眼里噙着泪。
“我才不要乖乖听话！”
她声音带着醉意和哽咽，充满了委屈，“你明明……说过……我乖乖听话你就……就不会赶我走的……”
“我那么乖，可你……还是不要我……”
顾九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对不起，我的错。”
叶桉仰起脸，醉眼朦胧中看到男人发红的眼眶。
“不要……对不起。”
“那你想要什么？”
顾九霄眸色温柔地凝着她，“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叶桉眼神闪动，带着几分醉酒后的恍惚。
她缓缓摇头，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喃喃道：“……什么都不要了。”
顾九霄眼中一痛，“也不要我了吗？”
叶桉听见这话，突然委屈的扁嘴，“不要了，这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顾九霄的呼吸骤然一窒，仿佛被子弹当胸贯穿。
他伸手想碰她，却在半空僵住。
叶桉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整个人单薄得像张一碰就碎的纸。
“不要了……”
叶桉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要你了……”
顾九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男人，此刻竟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哑着嗓子应道，喉结艰难地滚动，“桉桉，你喝醉了，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
叶桉抬头，醉意朦胧的眼里蓄满泪水，“醒了也不要！”
她抓起枕头砸过去，“你走！”
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顾九霄弯腰捡起，突然单膝跪在床边，与她平视。
叶桉醉得昏昏沉沉，半阖着眼，坐在床边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九霄伸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她的脚很凉，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他突然低下头，薄唇轻轻贴上她的脚背。
男人薄唇温热，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肌肤，吻得很轻，很虔诚。
带着迟来的悔意和压抑多年的深情。
叶桉迷迷糊糊地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如同信徒亲吻神明的圣痕。
“……霄主？”她声音轻软，带着醉意。
顾九霄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将她的脚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他的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睡吧，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
叶桉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她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南枝，叶桉，我该拿你怎么办？”
光透过纱帘，落在顾九霄紧绷的侧脸上。
他静静凝视着她熟睡的面容，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落。
叶桉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
她撑着身子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低头一看，她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发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阳台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尽量帮他们找到家人，实在找不到，送去福利院吧……”
顾九霄的声音冷冽，“……所有参与人口买卖的，一个不留。”
叶桉心头一跳，赤着脚刚想下床，阳台的玻璃门便被推开。
顾九霄握着手机走进来，见她醒了，脚步一顿。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你……”叶桉嗓子发干，“怎么在这里？“
顾九霄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踩在地毯上的脚，“给你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所以，他亲自来了！
叶桉别过脸：“霄主找我有什么事？“
“谈谈。”
“谈什么？“叶桉扯了扯嘴角，“想再确定一下我到底是不是间谍的事吗？“
顾九霄下颌绷紧，“……抱歉，这件事……”
“没关系。”叶桉平静地站起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误会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顾九霄心口。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叶桉。”
叶桉抬眸看他，抿了抿唇，“霄主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顾九霄凝视着她，“顾南枝。”
叶桉指尖微颤。
“战勤和我说了你的事，只是……我目前还是没有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