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的神,是谁养活的?
    孟子的话语,不含任何神力,也没有半分威压。

    它就那样轻飘飘地落下,吹散了萦绕在华夏先民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罪孽迷雾。

    它又是一把无形的钥匙,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撬开了他们被神权死死锁住的心门。

    米迦勒端坐于王座之上,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冷漠。

    “蛊惑人心的魔鬼。”

    他居高临下,做出了审判。

    “用谎言诱骗无知的羔羊,这是最大的罪。”

    孟子的虚影并未理会他。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些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迷茫与痛苦的族人身上。

    那个第一个被烙下【原罪】的青年战士,他的身体还在因为负罪感而颤抖。

    但他听到了那句话。

    “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

    “觉……我?”

    孟子看向他,平静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腹中之食,从何而来?”

    青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还挂着的半块烤肉,上面还残留着烟火的气息。

    那是他昨天,和部落里最好的几个猎手,搏杀了一头吊睛猛虎,用同伴的鲜血和自己的伤口换来的。

    他又看向部落中央,那用茅草棚盖着,堆积如山的谷物。

    那是农人们弓着背,在田地里辛勤耕种,一滴滴汗水砸进泥土里,才浇灌出来的收成。

    这一切,不是跪在地上祈祷来的。

    更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随手赐予的。

    是他,是他们,是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血汗,从这片充满危险却又无比慷慨的土地上,堂堂正正换来的!

    “是……是我……我们……自己打猎,自己耕种……”

    青年喃喃自语。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在他额头上,那个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原罪】烙印,裂开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米迦勒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孟子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身上之衣,所住之屋,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问向了所有人。

    一名正在跪地,用额头一下下叩击着地面,疯狂忏悔的妇人,动作猛地一僵。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鞣制这张兽皮,在河边捶打了三天三夜,双手磨出了一片血泡,十指连心,疼得钻心。

    一名满脸沧桑的工匠抬起了头,他看着不远处,自己亲手搭建起来,为族人遮风挡雨的茅草屋。

    他想起了为了寻找最坚韧的木材,在深山老林里跋涉的日日夜夜,想起了被毒虫叮咬后高烧不退的痛苦,想起了搭建屋顶时,从上面摔下来摔断腿的经历。

    “是我们……自己做的……”

    “衣是我缝的,屋是我盖的……”

    “我们自己做的!”

    越来越多的人,从那种麻木的、自我否定的忏悔中惊醒。

    他们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却创造了他们全部生活的手。

    他们看着周围的一切。

    衣服,食物,房屋,武器……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们自己的劳动!源于他们自己的智慧!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成百上千的华夏先民额头上,那代表着“与生俱来”的罪孽烙印,正在大面积地崩裂!

    米迦勒王座之下的炼狱哀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他无法理解。

    这些凡人,为什么不仰望天空,不思考灵魂的救赎?

    为什么要去思考吃饭穿衣这种……卑贱的问题?

    “魔鬼的低语!”

    米迦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怒火。

    孟子的虚影,终于缓缓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那高高在上的审判王座。

    他提出了第三个问题。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天使的赞歌,响彻整个擂台。

    “君主、贵族、神之使者,他们享用着最好的食物,穿着最华丽的衣袍,住在最宏伟的宫殿。”

    “请问。”

    “是民养君,还是君养民?”

    轰!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华夏先民的脑海中炸响。

    那个青年战士,猛地站了起来。

    他额头的【原罪】烙印,轰然碎裂,化为光点消散。

    他记起来了。

    商鞅的石碑上写着,军功可以封赏。

    韩非子的竹简上刻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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