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抗拒去公司，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温愿还是不得不随着陈时年一道下了楼。
“你车在哪？”
“我没有车。”
温愿闻言，目光落在陈时年的断腿上，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那你平时出行的交通工具是什么？”
“公交。”
温愿闻言，掏出手机来想打车，一边等司机应答，一边和陈时年往附近公交站赶。
这个地方太偏僻，打车不太好打，等了几分钟没人接单，温愿认命地和陈时年等起了公交。
这个地方住处离陈氏集团比较远，赶最近一班公车，运气好的话也要卡点到了。
温愿这些年无论做什么事都习惯了提前高效地准备好，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时间上的紧迫了，这种秩序被打乱的感觉令她有些不舒服。
公车到站后，赶早八的上班族一股脑地往车上挤，温愿带着陈时年挤不过他们，二人是最后上车的。
被挤在角落里时，温愿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你有硬币么？”
陈时年顿了顿，掏出手机默默扫了乘车码。
“你这是多久没坐过公交车了？”
“挺多年了。”
车上人挤人不时间传来的汗臭味令温愿有些不想说话，可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陈时年，还是忍不住劝道：“你现在身份和从前不一样了，没必要继续挤公交，回头让陈总给你买辆车配个司机吧。”
看出她的不自在，陈时年嗤了声：“你这是在陈经年身边跟久了，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忘了底层百姓为了谋生的狼狈了？”
仍旧是刻薄的语气，可这次温愿却没反驳他。
陈时年说得没错，陈经年是个很挑剔讲究的人，而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除了因为样貌会被人取笑外，很少没体会过这种最纯粹的，经济上的不足所带来的窘迫了。
可不代表她不清楚这个社会上，底层人能狼狈到什么程度。
温愿永远也忘不了，在她很小的时候，每次被她爸妈打骂的时候，都会引来周围邻居的围观。
她那个赌鬼父亲见状，还会为了气她妈，特意撕烂她的衣裳给邻居看。
“看什么看，你们不就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么？我就好好给你们看看，我家这个婊子生的小浪货！”
那些人会因为看不起她爸妈，连带着用最轻鄙的目光来看她的笑话。
年幼的温愿在那些讥讽的目光下，蜷缩着抱着衣不蔽体的自己浑身发抖。
那女人见状，一边哭一边揍她更狠：“小荡妇，你抖什么？你也觉得你妈丢人是不是？！你爸但凡争点气，我犯得着去卖么？”
“……”
浪货，当鸡的料，各种不堪的骂声充斥着温愿的整个童年，
后来她从那个家里逃走，在外面流浪时，为了能够活下去，时常在垃圾桶翻垃圾吃，甚至和野狗抢食，被有父母的孩子们拖进臭烘烘的垃圾桶欺负。
这些事说远也远，说近，一切仿佛都在昨天。
要说狼狈，这世上大概也不会有太多人比她曾经活得更狼狈了。
温愿陷入，公交到新站点后，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她整个人摔在了陈时年的怀里，因为周围没有搀扶的东西，为了防止摔倒，温愿本能地抱上了陈时年的腰。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下，温愿回过神后，一时也有些尴尬。
本想从陈时年怀中离开，奈何车内人挤人，又有新乘客上车，她一点逃离的空间都没了。
温愿认命的被迫贴着陈时年，沉默了片刻后，闷声道：“我只是个陈家的佣人，没什么高贵的，可你的身份和我不一样，没必要没苦硬吃，无论你信不信，我是真心觉得你如今也该过上你口中所说的，体面的生活了。”
陈时年：“……”
却没想到温愿会和他说这种话，陈时年微微愣了神。
看着怀中女人瘦得有些可怜的身影，陈时年突然在想，她说希望他能过上体面的生活，那努力生活的她呢？有没有被人好好善待过？
不过这份动容转瞬即逝，意识到自己居然对温愿生出几分怜悯，陈时年觉得荒唐又可笑。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这女人再怎么假惺惺，也改变不了她是陈经年身边一条狗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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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赶在八点之前来到了陈氏集团，刚到楼下，温愿便看见了陈经年的车。
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陈经年了，温愿有些头疼。
不过该来的总要面对，她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怕的。
温愿觉得自己脱离陈经年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对他祛魅。
想清楚后，温愿带着陈时年来到了办公室。